罗一去了很久都没回来,嘉禾没用晚膳,又饿又困,干脆趴在穗穗旁边,很快就睡过去了。 海灵知道孩子们暂时不会醒,便叫乳母先回自己房间,一个时辰后再来喂奶。 “你们也睡会儿吧,我守着。”千雪说道。 暗卫出身,熬几天几夜都是家常便饭,千雪和扶玉精神奕奕,海灵的确是困了。 打了个哈欠,海灵在矮榻上靠着休息,扶玉不困,她低声说道,“我总觉得不对劲,知府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人抓走呢?” 千雪低了低头,“总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守好小主子就行了。” 扶玉点点头,没再说话。 一个时辰后,门口突然有人低声说话,她们知道是乳母来了,平时都是罗一守在门口,新换上来的暗卫不太熟悉乳母,大约在盘问。 千雪正要出去将乳母带进来,就见门被轻轻推开,乳母秋娘走了进来。 “小主子还没醒,先等等。”扶玉说道。 秋娘低着头,就要往床边走,千雪突然站起来,“站住。” 秋娘似乎被吓了一跳,头越发埋得低。 “你低着头做什么?头抬起来。” 扶玉也觉察出不对劲来,秋娘胆子是有些小,在海灵面前还好,在她们这种暗卫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但也不像这样。 “你不是秋娘。” 扶玉双眼一瞪就要上前,“秋娘”却突然抬起头冲着二人吹出了一阵粉末。 二人躲闪不及,吸入不少,连呼叫都来不及顿时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哪里是什么秋娘。 明明是顶着上官露瑶的脸的楚纤纤。 她本来一筹莫展,知府的宴会倒是给了她机会,她跟着去了宴会,趁机打晕了知府儿子的乳母,将孩子藏到了一处无人的院落,孩子哭声小,几道院门一关,外面根本听不到。 然后她就静静等着,乳母一醒便去报告孩子丢了,知府派人去找,她趁机建议他去求求公主,派人帮忙。 她还担心宋音尘不派罗一,特意跟知府说了罗一是里面最厉害的,若派了别人也要求罗一去,谁知道宋音尘直接就叫了罗一。 罗一对她和乳母都太熟悉,武功又高,他不走,她成不了事。 然后她又迷晕了乳母,换了秋娘的衣服过来,门口的暗卫不熟悉,盘问了两句,就被她用一样的药粉迷晕了。 进来之后,她又用同样的方法迷晕了扶玉和千雪。 这药粉是萧泽逸给的,南越的药粉,只需要一点点,就足以让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陷入昏迷状态,人不会倒下,只是神智不清。 东厢房那边门开着,宋音尘在那里,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控制住了扶玉和千雪,扫了一眼睡着的嘉禾与海灵,楚纤纤从身后抽出一把刀,一步步往床前走去。 楚筱筱。 前世你的孩子就是死在我的手上,今生也一样。 不管再来多少次,你都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们出生到现在你还没看过几次吧?等你回来了,也只能看到他们的尸首了! 走到了床前,楚纤纤高高举起手里的刀,先是对准了阿屿,这个孩子不死,或许就是未来的皇帝,所以他必须先死! 尖刀就要落下之时,嘉禾突然睁开了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幕,她来不及说话翻身用身体挡住两个孩子,一边放声大喊,“来人!快来人!扶玉!千雪!” 楚纤纤大怒,没想到她会醒来,而她这一喊,又喊醒了海灵,海灵快步朝着她跑过来,“上官露瑶你做什么!走开!” 楚纤纤狠狠往下一刀,刀尖抵上嘉禾背心,血珠顿时浸透她的粉衫。 还未往下,刀就被海灵扑掉。 海灵用手死死握住刀身,双腿将楚纤纤压住,头也不回喊道,“公主快走!” 嘉禾心疼海灵,却无法不听,顾不上后背疼痛,抱起两个孩子就要走,门口却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同时一把小刀直接钉上楚纤纤手腕,她惨叫一声,再也握不住刀。 “阿尘!”嘉禾抱着孩子跑到他身边,宋音尘将她揽住,立刻感受到了她后背的濡湿,眼眶一红,“抱歉,我来晚了。” 海灵扔了刀,双手剧痛传来,嘉禾将孩子递给宋音尘,跑过去看海灵。 跟着宋音尘进来的暗卫也立刻上前,宋音尘让他们将楚纤纤绑起来,又去看扶玉和千雪。 他原本在东厢房坐着看书,瞧见乳母进去,也没太在意,直到听到嘉禾的叫喊,他这才叫了守在远处的暗卫一起冲了进来。 进来时才发现,门口的暗卫神智不清。 幸好… 差一点。 罗一这时候也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知府,孩子找到了,他特意过来感谢,谁知道看见这一幕。 暗卫里有擅长医术的,宋音尘谢绝了知府请大夫的好意,只说这事他们自己处理,将知府打发了。 罗一皱眉看着海灵血红的双手,捏紧了拳头。 “罗一,你看看扶玉和千雪,还有门口几个暗卫。”宋音尘说道。 罗一收回目光,走到千雪扶玉面前,她们的衣衫上还有残留的药粉,“是一种迷药,阿飞,你来看看。” 阿飞便是擅医术的暗卫。 “是南越的迷药。”阿飞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之后放到扶玉和千雪的鼻下,其他几个暗卫同样,须臾几人转醒。 “上官露瑶!”扶玉一醒便怒喊到。 罗一伸手拦住她往前冲,“没事了,人抓住了!” 千雪和扶玉回过神来,这才看清满屋子的人,再看孩子好好地在宋音尘怀里,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我一时大意!”千雪走到宋音尘面前请罪。 宋音尘摆摆手,“我们都没想到上官露瑶会动手,更没想到她手里有这样厉害的迷药,幸好孩子们都没事,阿飞,你先给海灵包扎,扶玉、千雪,你们守好两个孩子,罗一,你也在这儿守着。”m.biqubao.com 几人慌忙答应,宋音尘将孩子递给扶玉和千雪,然后上前将守着海灵的嘉禾拉走。 回到东厢房,宋音尘一言不发将她拉到榻上坐下,伸手就去脱她的衣服。 嘉禾知道他是要给自己上药,可他们虽然心意相通,日常也亲密许多,晚上也睡在一起,却碍于现在在外不便,一直没有圆房。 她有些不好意思。 宋音尘却铁青着脸,不容拒绝地脱下了她的衣服。 嘉禾只穿着肚兜趴在榻上,宋音尘用帕子轻轻擦拭她后背的血迹,眉头皱得老高了,嘉禾偷偷看他,忍不住开口,“阿尘…其实没有那么疼,海灵及时扑过来,扎得不深…” 这是实话,伤口不深,只是她如玉的肌肤上添了这样一道伤,宋音尘心疼至极。 尤其是,他不免又会想到前世。 嘉禾为了周子羡挡剑而死,那一剑也是在后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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