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吗?若是仍旧想去救人送死,那便去吧。”慕容凌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千雪和扶玉本就不是犹豫之人,顾北凝思考之后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她不认为慕容凌就真的可信,可如今,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更何况,慕容逸也的确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那便有劳太子殿下送我们离开吧。”顾北凝低声道。 慕容凌勾了勾唇角,拍手叫来心腹,“暗中送她们离开,做出她们伤人逃走的样子来。” “是!” 三人离开后不久,有宫女在外禀报,“殿下,大皇子来了。” 慕容凌手里端着酒杯,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半晌才悠悠开口,“让他进来。” 殿门打开,慕容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 “哟,大哥这是做什么?莫不是看不惯孤,要带人来给孤点颜色瞧瞧?”慕容凌坐在那里没动,似笑非笑说道。 慕容逸站在他面前,“人呢?” “人?什么人?大哥找人怎得找到孤这儿来了?还是大哥看上了孤这儿的什么人?那便尽管带走好了,反正父皇看重大哥,孤自不敢多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慕容逸咬牙道,“那两个侍女你可以不认,顾北凝可是父皇的贵妃,是东启的公主!你可知道放她走后果是什么?” 顾北凝虽然被关着,可消息早就被慕容烽下令封锁了,尤其是东启更不知道。 “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太子殿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顾北凝一旦跑回东启,让东启出兵,加上周子羡,我们便会受到两路夹击,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慕容逸大吼,劈手砸了一旁宫女端来的茶盏,宫女吓得跪倒在地。 慕容凌低头看了一眼宫女,“大皇子是冲着孤发脾气,你怕什么,下去。” 宫女磕了个头,快步离开。 慕容凌这才站起身来,“慕容逸,叫你一声大哥你还真将自己高看了?孤才是太子!轮不到你来教训!” 二人身高相似,面对面而立,气场都很强大,就连慕容凌的近身侍卫和跟着慕容逸进来的人俱都低下了头。 “太子?若是父皇知道了你干的事,你这太子还能当几天?”慕容逸冷笑。 慕容凌同样笑了,“孤没有见过顾北凝,人也不曾交给孤看管,她不见了跟孤可没有关系,就凭这就想要父皇废太子,大哥恐怕太着急了些。” 慕容逸不再说话,二人对视良久,他终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希望你不要为今日所为后悔。” 慕容凌同样转身,“孤从不后悔所做之事。” ——— 周子羡哄睡了阿屿和穗穗,由海灵带人守着,他便去了商议军事的营帐,周羽安,楚家兄弟和莫风都在那里等着。 “太子殿下,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南越一日没有动作,我们便只能僵持吗?”周羽安对周子羡的不满已到了不愿掩盖的地步,他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被萧泽逸利用,却仍旧不愿承认。 周子羡看了他一眼,有些事他自不会全告诉周羽安,比如他已经派人联系顾北凝,希望由她出面给东启皇帝一封手书,说服东启与他们联手。 东启常年被南越欺压,早有反抗之心,只是孤掌难鸣,现如今两国若是能联手,更有胜算。 到那时,他便不会再等南越出手,他已与父皇书信商议,将南越掳走皇后和太子妃的事曝光,正大光明攻打南越,即便会让皇室蒙羞,他顾不得了。 本以为父皇会反对,没想到,他答应了。 只是前提是必须与东启联手,否则丢了颜面还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得不偿失了。 “这件事我已有打算,涉及机密不便告知,大哥若是不愿在此耽搁,可先行回京。” 周羽安被他噎了回去,还未说话便听楚延思开口,“筱筱还不知道穗穗找到了吧?” 提到穗穗,周子羡脸色缓和了些,“我已想办法告知她了。” 给顾北凝的信里提到了,同时他还让顾北凝告诉楚筱筱,有机会便跟着扶玉千雪逃出来,既然孩子找到了,便没必要再留在那边,只是怕不容易,所以还要从长计议。 “殿下!殿下!”帐外突然传来黑鸟的声音,他一向稳重,极少听到他如今慌张的声音。 周子羡立刻站起身往外走,众人也随之跟上。 帐外空地上,千雪扶着顾北凝,扶玉则被黑鸟揽着。 周子羡瞳孔紧缩,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怎么回事?筱筱呢?!” 一炷香之后,众人都听完了所有的事。 怪不得很久之前顾北凝就没有消息传过来了,原来她们早已暴露。 “强娶?若是让他强娶了太子妃,我皇室颜面何存?”周羽安目光在顾北凝身上打了个转,悠悠开口。 他话里不怀好意,周子羡却没心思搭理,他站起身看着顾北凝,“你先休息一日,明日我派人送你回东启,顺便与你父亲商谈结盟之事,途径月国时,你以东启公主和南越贵妃的身份,将南越做的事公之于众。” 回东启必经月国,月国商业发达,与周遭各国均有通商,消息在月国传出,再扩散到各国,是最快的办法。 顾北凝也想早日救出楚筱筱,早日打下南越为哥哥报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答应。 “既如此,不如明日就由我护送公主回东启吧。”周羽安突然开口。 顾北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其余众人却都皱起了眉,周羽安没好安心,毋庸置疑。 “我打算让驸马和嘉禾护送公主,山高路远,大哥还是留在这里好些。”周子羡一句话回绝了他。 不管他在打什么主意,这时候都不能让他坏事。 周羽安再怒也无法,他是太子,皇上又下了旨一切听他的,他只能听命行事。 第二日顾北凝便在宋音尘和嘉禾的护送下启程回东启,周子羡另派了许多侍卫和暗卫保护,为了安全起见,怕南越中途截杀,他们特意选了一条少有人知的小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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