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逸刚出东宫就被小厮告知,皇后派人宣他进宫,萧泽逸遥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没多说什么,便跟着人进宫了。 他大概猜得到,皇后见他为什么。 皇后独自坐在内殿里,身边一个宫人也没留,她身着素色衣衫,长发轻垂,连发髻都没梳。 若是此时有人进来,一定不会相信这是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殿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萧统领到了。” 萧皇后动了动几乎僵硬的身子,开口有些沙哑,“让他进来,你们在外面守着。” 很快传来开门声,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停在她面前。 她听见他开口唤她,“母亲。” 萧皇后原本紧紧握着的双手突然便卸了力,狠狠闭了闭眼睛,她终于抬起头看向萧泽逸。 “是你做的吗?” 萧泽逸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那声母亲没有得到回应,他似乎也并不在意。 “您在问什么?” 萧皇后咬了咬牙,“楚府的刺杀…是你做的吗?” 萧泽逸正要开口,萧皇后又打断他,“先别急着否认,我想听一句实话。” 萧泽逸讽刺地笑了笑,“皇后娘娘这是已经给我定罪了吗?”biqubao.com 他又叫回了皇后,不满之意浓厚。 皇后却只盯着他,“你父亲…私下养了不少暗卫。” “父亲?”萧泽逸冷哼,“皇后娘娘是在提醒我的身份吗?” 皇后口中的父亲自然指的不是南越慕容烽,而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实际上的亲舅舅。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皇后猛地站了起来,“你以为你栽赃给大皇子就没事了吗?贵妃刚死,皇上正是忌惮周羽安的时候,他是疯了才会这时候在眼皮子底下对太子下手!我能想到的,皇上会想不到吗?!” 萧泽逸与皇后对视良久,最终苦笑道,“皇后娘娘慈母之心,在下十分感动,那么…您想做什么呢?为了您的儿子,杀了我吗?还是把我交给皇上?” 他这是承认了。 皇后重重地跌回椅子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吗?” 萧泽逸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您说的他是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啊,我知道,您说的大概是我的亲生父亲吧?皇后娘娘,您还知道我是他的儿子啊,难道在您的心里,就只有周子羡吗?” 皇后知道,她的质问伤了这个孩子的心,可她的痛苦又能向谁说呢? “你和子羡…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自相残杀!他是个好孩子,他会护佑萧家,不会跟你为难的!”皇后苦苦相劝。 “笑话!护佑?他护佑萧家的前提是萧家永远忠诚于他!可我凭什么?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本该是我的!” 萧泽逸终于把话说了出来,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一日不恨,恨皇帝,恨周子羡。 如果皇帝没有知道真相,没有换掉两个孩子,那么今日坐上太子之位的就是他! 皇后不是没想过他的想法,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如今亲耳听到他说出口,她只觉得心脏都痛。 “这一切都跟子羡无关!你要恨就恨我!可即便你恨我也于事无补!你拿什么去和子羡争?”皇后厉声问道,“就算你杀了子羡,皇上还有别的儿子,这个江山姓周!他不会姓萧!” 萧泽逸冷笑道,“那可不一定。”说罢他站起身就往外走,甚至不曾行礼。 “你站住!”皇后急得大喊,“我不允许你伤害子羡!更不允许你拿萧家全家的性命去赌!” 萧泽逸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既然您心里只有周子羡和萧家,那从此我也不会再期待什么了,我做什么,您也不必过问,生死荣辱,我自己承担!” 皇后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良久,皇后突然朝外喊,“去给本宫宣萧夫人入宫!” 她劝不了萧泽逸,只能劝一劝萧家人,她的兄长不能轻易进后宫,母亲年事已高,她只能将嫂子叫来。 焦急地等了大半日,出去传旨的太监却只身回来复命,“娘娘,萧老夫人身体欠安,萧夫人在床前侍疾…无法前来,老夫人说…说…” 皇后凝眉,“说什么?” “老夫人说,萧家已不如当年,若不奋力一搏,后代子孙再无指望…还说…还说请娘娘时刻谨记,自己…自己姓萧。”太监说完便趴在了地上,萧老夫人的话太过放肆,他只是复述已经汗流浃背了。 皇后气得吐出一口血,惊得一众宫人们忙去请太医,皇后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昏迷之前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原来萧家人,包括她母亲在内都知道萧泽逸的身份,他们只瞒着她一人。 且他们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扶持萧泽逸了。 当今皇上亲政之后便有意打压萧家,怕外戚专权,萧家多年来虽不曾反抗,终究是有怨言的… “不要…声张…别…告诉…太…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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