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周子羡抱在怀里,他们正在马车里准备回东宫。 周子羡脸色不好,语气也不怎么好,“累成这样了还查什么?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吗?” 楚筱筱瞬间冷了脸,从他怀里起来坐到一边去,周子羡眸色暗了暗。 “皇上让查我有什么办法?殿下若是怕我误事,让皇上另派人查就是。” 周子羡忙挪到她身边坐了,伸手又去抱她,“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是怪你,我是心疼!” 楚筱筱脸色好了几分,由着他抱了,却也不肯跟他说话。 “你也不能怪我啊,我一去慧妃娘娘宫里,就见你睡得沉沉的,抱你起来都没醒,我是真心疼。”周子羡好言好语哄着,楚筱筱却突然皱着眉喊海灵。 海灵跟着车在外面,听见她喊便掀开帘子,“主子,奴婢在呢。” “我嗜睡有多久了?” 海灵想了想,“大约有一月左右了,主子总是坐着坐着就打起瞌睡,殿下不在时大半都睡着…” 周子羡握了楚筱筱的手,“你觉得不对劲?” 楚筱筱也说不好,她怀孕后每日都由院判来给她请脉,日常饮食和接触的东西也都是众人再三检查过的,哪怕是那些上门求见的命妇小姐们,千雪都会一一检查,从未发现什么,但慧妃中毒,她又不寻常地嗜睡,突然就让她紧张起来。 “去请张院判。”周子羡吩咐道。 “别担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又低头安慰起楚筱筱。 刚才的不快都被这点疑虑覆盖,楚筱筱轻轻靠进他怀里,两人的手交叠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希望是她多心了。 张院判很快到了东宫,仔仔细细把脉之后恭敬回道,“娘娘身体康健,胎像很稳。” 周子羡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为何太子妃今日特别嗜睡?” 张院判笑道,“妇人有孕情况各有不同,有些孕吐严重,有些则非常嗜睡,有些胃口大开,有些又什么都吃不下,这些都是正常的,殿下和娘娘不必忧虑,想睡的时候就睡一会儿,养好了精神再多走一走,不妨事。” 楚筱筱总算放下心来,张院判的医术想必是不用担心的,看来的确是自己多心了。 张院判一走,周子羡将楚筱筱抱回内殿,直接吩咐海灵将晚膳摆在床边的小桌上,自己亲手喂她用膳。 楚筱筱一开始不肯,周子羡便耍赖自己吃一口再渡给她,楚筱筱被他闹得脸红,只好由着他喂了。 “宫里的事慢慢查,实在查不出我去向父皇请罪便是,你怀着孕谁也不敢说你什么。” 楚筱筱心道自然没人敢在嘴上说,但背地里少不得要说她恃宠生娇,仗着身孕便敢抗命了。 不过周子羡心疼她她知道,总归自己心里有数便不跟他争论,“你说慧妃娘娘会跟谁结仇呢?” 周子羡摇摇头,“后宫的女子争风吃醋,互相陷害的事我从小就见过不少,就连母后也不能幸免,但是慧妃娘娘却是个例外。她从不与人为难,也不争宠,高位嫔妃不会把她当对手,低位嫔妃也不会觉得她是阻碍,我实在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冲着慧妃,会不会是冲着母后?”楚筱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你的意思是…” “慧妃娘娘一向与母后关系好,可最近…母后似乎有意疏远,此时慧妃中毒,哪怕没有证据,怕是也会有人怀疑到母后身上…” 周子羡神色阴冷,想来是十分生气,“如果是这样,那贵妃便有很大的嫌疑…” “可是贵妃又哪里来的七星散呢?” “虽产自南越,但别人未必就拿不到,慕容贞已嫁入萧家,她实在没有理由害慧妃或者母后。”周子羡说道,他认为还是贵妃和大皇子嫌疑更大。 楚筱筱不想这么快下结论,打算明日再好好想想,用了膳困意又上来了,朝着周子羡伸出手,难得一见的撒娇,周子羡心头软成一片,伸手将她抱到腿上,大手移到她后背轻抚,直到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将楚筱筱轻轻放到床上,确认她睡熟了,周子羡才起身去了主殿。 “去查一查贵妃和大皇子近日的情况,包括见过什么人,包括身边亲近的下人,有什么特别的马上报给我。” 黑鸟领命。 “还有大皇子的几个女人,一并查一查。” 这些就要动用安插在大皇子府的眼线了。 若真是贵妃和周羽安所为,想必还有后手,单凭一些怀疑动摇不了母后的位置,除非他们还有别的准备,能坐实母后残害妃嫔。 第二日,楚筱筱早早就进了宫,先去探望了仍旧昏迷的慧妃,而后吩咐千雪去查一件事。 昨日她们检查了慧妃宫里,一无所获,干干净净地没留下任何线索。 “太子妃娘娘,您受累了,怀着孕还要帮我们娘娘查出幕后黑手。”阿兰奉上一杯茶。 楚筱筱却看着阿菊,“你在做什么?” 阿菊放下手中的盒子,温顺地走上前来回话,“回太子妃,奴婢在点香。” “点香?” “是,这是我们娘娘最爱用的香,日日都要点的,奴婢想着娘娘虽然还没醒,但要是醒了闻不着香该不高兴了。”声音有丝哽咽,看起来确实是衷心的丫鬟。 楚筱筱便想,如果饮食都没有问题,会不会问题出在香料上呢?于是叫了太医进来询问,太医查验了一遍香炉和香料,却说没有问题。 线索便又断了。 千雪很快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属下问了几家京中南越人开的铺子,七星散虽出自南越,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获得,七星草只生长在南越一处皇家草原,寻常人是拿不到的,只有南越位高权重之人才能获得。” 位高权重之人,那么,这指向似乎很明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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