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寿云阁院门,刘氏就挣开了楚筱筱扶着她的手。 “你回你院子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楚筱筱蹙眉,“母亲是在怪我吗?” 刘氏摇摇头,“我哪敢怪你,你就快是太子妃了,日后回府,免不了要向你行礼。” 这话哪里是不怪,楚筱筱无奈摇头,对别人的误解她可以一笑置之,可这是她母亲,她只能耐着性子与她说。 “母亲,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刘氏咬了咬牙,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筱筱,我觉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从前的你温和有礼,从不与人为难,现在却…” “现在却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哪怕是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是吗?”楚筱筱抢过刘氏的话头。 刘氏抿抿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楚筱筱苦笑,“我以前的确不是,可结果呢?我的温和有礼换来的是别人的再三欺辱,甚至几次三番下死手,母亲你是不是忘了范氏下毒?忘了周姨娘推你下水差点害死妹妹?还有,我曾在宫里被打成重伤,今后再也不能…” “重伤?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刘氏愣住,“还有你说再也不能…再也不能什么?” 楚筱筱差点说漏嘴,冷静下来说道,“我再也不能对那些人的所作所为置之不理了,别人要伤我,我自然要反击!” 刘氏却仍旧不赞同,“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你现在有太子庇护,身边还有高手护卫,她们费尽心思也伤不到你,你又何苦非要赶尽杀绝呢?” 楚筱筱也生气了,“她们伤不到我是她们心慈手软吗?不是!若非我有人护着,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还有,我不过就是把她想塞给我的男人塞给她了而已,怎么就叫赶尽杀绝了?母亲…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狠吗?” 刘氏见她生气,想拉她的手,却被她倔强躲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变成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何况她毕竟是你大姐…” “那你去问问她,可曾把我当作妹妹?”楚筱筱说完转身朝着浮云阁走了,一众丫鬟们也连忙跟了上去。 刘氏站在原地擦了擦眼泪,摇摇头回了自己院子。 楚筱筱几乎是一路小跑回的浮云阁,她又在气头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只有扶玉跟得上,海灵和司琴都被她甩开老远。 好容易回了浮云阁,结果飞云备好的茶一口喝了个干净,这才捂着头坐下来。 “姑娘不舒服吗?”飞云不明所以。 赶回来的海灵喘着粗气拉走飞云,留楚筱筱自己在内室静一静。 “主子与夫人吵架了,心情不好,不是冲你。”海灵向飞云解释道。 楚筱筱沉默地坐了半晌,突然听见窗棂作响,下一秒有人欺身上来,从身后将她抱进怀里。 楚筱筱放松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和岳母吵架了?”虽是疑问句,但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楚筱筱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别生气了,岳母她也是担心你…不希望你每日生活在仇恨里。” 楚筱筱睁开眼,“我只是适当反击而已,难道我要对别人的出手视而不见吗?” 周子羡握住她的手,“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好不好?你什么都不用管。” 楚筱筱从他怀里起身。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周子羡忙去握她的手,“不是不是!她们先对你出手,你反击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和你母亲都只想你过得开心一点,不要被仇恨占满了你的生活,也不要被她们改变了性情…” “被她们改变了性情?”楚筱筱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周子羡爱的是前世那个唯唯诺诺,柔顺温柔的她,并非现在冷心冷情,睚眦必报,不肯任人欺凌的她。 自己早已不是他爱的那个楚筱筱了,她的性情早已改变了。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事情。 周子羡见她不说话也有些慌了,“筱筱,你别恼,总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就好!不想了,今日还早,要不要我带你出去逛逛?” 楚筱筱却从他手心里抽回了手,“我累了,想休息了。” 周子羡如果看不出来她生气了就是傻瓜,更知道若是此时走了怕是她更会胡思乱想。 “筱筱…我今日左右也无事,我留下陪你吧…” “不用了,我休息会儿还要去看姣姣,你不方便去。”说罢直接起身唤了丫鬟,飞云立刻进了来。 有丫鬟在场,周子羡便不好再说,凑近她想亲一亲却也被她躲了过去,一时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筱筱…” “殿下,皇上虽然圣旨已下,但若是你有意见,想必皇上也会考虑的。”楚筱筱说完便进了帘子后面,周子羡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圣旨?她是指赐婚圣旨? 周子羡一想明白顿时气得不行,他是在为她着想,也不希望她与她母亲吵架,怎得成了他的不是了?她那话的意思就是不想娶她就不娶?自己对她的情谊她就当真如此轻贱吗? 周子羡一肚子火气无处发,再不说什么就离开了。 他走后,楚筱筱从帘子后出来,重新坐到他坐过的位置上,又挥手让飞云出去。 飞云不比海灵她们亲近,自然也不敢多问,忙退了出去。 楚筱筱叹了口气,怎么又搞成这样呢? 其实只要用读心术探查一下就好了,可她偏偏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就认定了周子羡爱的不是今生的她。 可哪个她不都是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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