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筱出宫前又收到消息,五日后,皇上将带着后宫嫔妃、皇子公主们以及文武大臣一同前往西山猎场狩猎。 这种盛大的狩猎活动每年都有,文武大臣可携家眷,往年楚筱筱不爱凑这种热闹,往往是刘氏带着范氏和楚纤纤一起去,但今年不一样了,人人都知道她即将成为太子妃,这种场合便不能再躲了。 回到府里,海灵将楚将军最终的处置告诉了她。 “周姨娘被押到庄子上去了,老夫人派邱嬷嬷亲自去送的,说是看在三少爷的面上,饶她一条性命,日后就在庄子上做活。” 这个倒在楚筱筱的意料之中,“大姐呢?” “大姑娘被关在自己院子里,老爷专门派了人守着,说是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让她出来。” “没说关多久?” “这倒没有。” 看来父亲仍旧狠不下心,也是,毕竟她和母亲还活得好好的,妹妹也好好生下来了,所以在父亲心里恐怕她们也不算多大罪过。 而楚纤纤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她生的郡主早就交给了林宣月抚养,这次又让大皇子在楚府里丢尽了颜面,大皇子一气之下直接让人将她关在暗房里,再不理她。 暗房里一丝亮光也没有,潮湿冰冷,只有楚纤纤一个人被扔在草垛上,她崩溃地哭喊,但无论她如何喊都不会有人理她。 她忘了自己究竟哭喊了多久,直到逐渐没了力气,倒在草垛上。 再次醒来时,她只觉得头疼欲裂,使劲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才能稍微好一些,但很快便痛得更甚。 有些什么东西直往她脑子里钻,她好像看到了很多人,还有自己… 看到了太子、楚筱筱…他们怎么会来?他们是来看她笑话吗? 不对,好像不是在这里… 狩猎当日,楚筱筱一早便收拾好了,刘氏要留在府里照顾老夫人和楚姣姣,楚府便只有楚将军、楚延思和楚筱筱一同去了,楚延昱没有心思,也不想遇见嘉禾,干脆借口留在府里陪伴母亲。 楚筱筱没说什么,但心里着急,最近哥哥除了进宫当差,就是闷在府里,话也越来越少,明明那么活泼的一个人,现在比大哥还沉稳。 “主子,殿下已经在府外了。”扶玉进来回话。 明明各府都从自家府邸出发,再到城门汇合,周子羡非得要亲自来接她,皇后也说,楚府只有她一个女子去,父亲哥哥有公务在身也不能时刻陪伴,便叫周子羡接了她去与嘉禾作伴。 “去寿云阁吧。” 按规矩,离家时间较长是要去向长辈辞行的,可到了寿云阁,香云却一脸为难地站在外面。 楚筱筱便知道了,祖母虽然气恼范氏母女,但更气楚筱筱把事情抖出来,何况她晚年寂寞,儿孙都不亲近,好不容易有了个乖巧懂事的楚滢滢,还因为她被关起来了,她怎么能不气。 之前楚筱筱一连几日来都被拒之门外,今日看样子也是见不着了。 楚筱筱也不为难香云,只是问了一句,“这几日怎么都没见着飞云?” 香云眼瞧着有些紧张,“呃…飞云啊…在里面伺候老夫人呢!” 楚筱筱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主子,奴婢怎么觉得寿云阁怪怪的呢?”海灵小声跟楚筱筱说。biqubao.com “祖母这些日子都不见我,显然是怪我了。” “可是您是受害者啊,怎么能怪您呢?” 楚筱筱摇头,“我这个受害者不是还好好的吗?对祖母来说,我从一个谨小慎微的孙女到如今将范氏母女和楚滢滢都击败,已然不受她掌控了,她怎能不忌惮。” 楚筱筱不想去想太多,祖母如何想她都不要紧,只要不对她和母亲、妹妹做什么,她都可以不理会。 “你去告诉阿四和小鱼,盯着点寿云阁的人,不论是在府里或是出府,做了什么,都要记下来,有什么奇怪的必须要告诉我。”楚筱筱吩咐海灵。 “是,奴婢这就去。” 海灵走后,司琴沉默着走上来扶她,楚筱筱这才发现她居然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从前也是海灵活泼些,但是司琴偶尔也会凑趣,可自打她从母亲那里回来之后,就越来越沉默了。 楚筱筱并没有问她,有些想法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改变,如果司琴真的有什么心事,楚筱筱更希望她能亲口告诉她。 周子羡等在马车边,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摘的一支桃花,见到她还冲她挑眉,活脱脱一个登徒子,真是一点不顾太子的颜面。 楚筱筱十分无奈。 “太子殿下当了回采花贼吗?” 周子羡也不恼,反而凑近她的耳边,“采你这朵花可好?” 论脸皮厚,楚筱筱可不是他的对手,赶忙推开他提裙上了马车。 周子羡笑得讨打,立刻跟了上去。 “嘉禾呢?皇后娘娘不是说让我跟她作伴?” 周子羡坐到她身边挤着,很自觉就要把她往怀里搂,“到了猎场你就见到她了,到时候我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你好好儿跟嘉禾待在一起,猎场危险,别乱跑知道吗?” 楚筱筱也没挣扎,在他怀里舒舒服服靠着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教我不要乱跑啊?” “在我这里你就是小孩子。” 楚筱筱捂脸,周子羡说起情话来她真是招架不住。 到了城门口,各家的马车都已经到了,楚将军和楚延思一早就先到了,整个狩猎期间,他们要负责猎场的防卫。 周子羡得去皇上跟前了,楚筱筱便上了嘉禾的马车,与她在一块儿。 一上车嘉禾就神神秘秘地抱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我听说平南王世子也要去!我倒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非得娶我不可!” 这事楚筱筱也听说了,“跟他谈谈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598/723978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