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皇子府,楚筱筱一直没说话,扶玉以为她是被楚纤纤气着了,其实她是在沉思。 她觉得哪里有说不上来的奇怪,楚纤纤今日无非就是想仗着侧妃的身份,恩威并施让自己放了她姨娘,这看起来好像很合理。 可问题是,楚纤纤是怎样的人她太清楚了。biqubao.com 自私到极点,她在大皇子府好不容易站住了脚,会迫不及待替姨娘出头?不管林宣月为何没有对她出手,至少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她此时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先暗暗培植自己的势力,想方设法取得更高的地位吗? 再说,她与自己在府里就已经翻脸,因为林三郎的事,林宣月还对她低头,她怎么就觉得自己会听她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周子羡的关系,她又凭什么觉得一个侧妃的身份能逼迫自己? 再说林宣月,今日她未曾露面,可楚纤纤请自己上门必然要经过她允准,她又为何会允许自己上门? 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主子,前面有马车拦路,车上似乎是四姑奶奶。”阿四在车外回话。 楚冰冰,她出嫁后楚筱筱便没怎么管她了,周子羡偶尔派人敲打徐公子一番,倒也没有生事,听说两人过得还挺好的。 “请她上马车来吧。” 很快楚冰冰便上来了,阿四也将马车拉到了僻巷中暂停。 “三姐。”楚冰冰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笑意,大约是从来没有与楚筱筱如此和气过,有些不习惯。 楚筱筱也不拆穿,“四妹多日不见,倒是容光焕发了。”这倒不是假话,看得出来徐公子对她很是疼爱,何况徐家富庶,她倒比过去跟着楚纤纤的日子好过了。 “三姐见笑了,听说母亲快生了,乳娘可找好了?” “都安排好了,不必挂心。” “那便好,我家相公还让我问一问,若是没找好我家可帮忙找。” 楚筱筱不想与她废话,便直接问道,“今日有什么事吗?” 楚冰冰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扶玉,见她没有要退下的意思,便只得硬着头皮说了,“我家相公……最近想做做丝绸生意,听说京城与外地的丝绸往来都是……都是殿下那边把着的,想让我问问三姐……能不能……带上我家一起……” 原来是想找周子羡帮忙又不敢,便来求她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太子妃了吗? “四妹怕不是找错人了吧?”楚筱筱收了笑意。 并非她与周子羡之间连这都不能说,而是她不想给楚冰冰这种错觉,若是自己这次帮了,日后他们便会越发放肆,认为她在太子跟前能说上话,便没了顾忌,要求越来越多。 这都罢了,她更怕让他们养大了胃口,日后不满足于周子羡偶尔的帮衬,再打着太子的旗号背着他们做出些别的事来。 周子羡是为了她才与徐家有了联系,她不可再给他添麻烦,别说楚冰冰只是一个与她曾有过节的庶妹,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行。 不仅这次不会帮,楚筱筱心里已经打算,稍后让扶玉去给东宫传个话,让黑鸟他们多注意点徐家私下的动作。 “三姐,我知道你与太子……我家相公说了,你迟早是太……” “楚冰冰!”楚筱筱厉声打断她的话,双眼狠狠瞪着她,“你是不是疯了?这话能挂在嘴边乱说吗?” 楚冰冰被她吓到,一下子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红着脸道歉,“对……对不起……我……” “你回去吧,告诉你家相公,这事我插不上手,我也警告你们,之前如何那是之前,别想着就能攀着殿下做事了,要是惹出祸了,我也保不了你们。” 楚冰冰没想到她会说如此严重的话,连告别的话都说不出口,提裙匆匆下了马车。 “扶玉,你去一趟东宫。” 楚筱筱在马车里平复好了心情,这才扬声喊阿四回府,这一耽搁,出来都已经半日了,楚筱筱不放心母亲,下了马车就要去母亲院子,却见海灵远远地朝她跑来。 海灵从不会如此莽撞,怕是出事了,楚筱筱连忙快步上前迎上她,“怎么了?” “夫人出事了!” 楚筱筱赶到刘氏院子里时,楚延昱正守在院中,里面贺大夫正在诊治,他不方便进去。 “二哥!母亲如何了?” 楚延昱连忙扶住她,“母亲落水,大夫正在救治,你别急。” “到底怎么回事?”楚筱筱看向旁边跪了一地的丫鬟,却突然看到跪着的人里还有全身湿透正在发抖的周姨娘和跪在她身边的楚滢滢。 司琴膝行两步上前,“主子,今日夫人同往常一样去花园走走,没想到碰到了周姨娘带着三少爷,夫人逗了逗三少爷,周姨娘又主动与夫人谈起生产之事,不知怎得,突然夫人和周姨娘就一起掉下池塘里了……” 司琴自责,李嬷嬷更是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三姑娘,都是我……我的我的错……”周姨娘牙齿都在打颤,看起来十分可怜。 楚筱筱觉得哪里不对,可此时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她直接闯进了屋里,隔着屏风问大夫母亲的情况。 贺大夫很快出来,脸上的急切明明白白,“姑娘,不行啊,夫人闭气太久,现在好容易救回来了,可羊水已破,夫人却没有力气生产了,这样下去,孩子会憋死在腹中啊……” 楚筱筱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好在海灵及时将她扶住。 “还有什么办法?” 贺大夫自然知道她和太子的关系,可关键是现在太子不在,公主也不在,不知道这位姑娘还有什么办法,但也只能如实相告,“宫里有一位张太医,是妇科圣手,听说先皇有一位妃子就是落水之后生产,张太医保住了母子两人,如果能请到张太医……” 楚筱筱点点头,赶紧又跑了出去。 “二哥,你赶快想办法进宫,把张太医请来!” 楚延昱却摇头,“我今日休沐,按规矩,休沐之日除非圣旨传召,否则不可入宫啊!” 楚筱筱不知道这个规矩,现在又该怎么办?周子羡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楚筱筱别无他法,走到隐密处,唤出了龙飞与阿星。 “参见姑娘。”二人齐齐跪地,海灵并不知二人的存在,此时震惊之余还不忘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赶紧去东宫,找到黑鸟,让他想办法将张太医带来,要快!” 二人没有问任何问题,只说龙飞去找黑鸟,阿星依旧留下保护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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