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事情发酵得沸沸扬扬,事发三天便已传遍京城,各大茶馆酒楼,茶余饭后全是讨论大皇子以及林家的事,大皇子恼羞成怒,派人抓了几个说书的,反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欺压老百姓,最终不但不得不放人加以安抚,还被罚跪于宫中宝华殿三日。 “林家算是倒大霉了!听说林宣月去找贵妃,想让贵妃帮忙向父皇求情救她弟弟,结果被贵妃当着宫人的面扇了两个耳光呢!”嘉禾一向不喜欢林家两个姑娘,林宣月嫁给大皇子前还对嘉禾十分巴结,当了皇子妃自以为身份高贵了,有时还敢在她面前摆谱。 楚筱筱这几日都担心着前线的事,周子羡说还未开战,但应该不会太久了,南越国狼子野心,安静不了太久了。 “你想什么呢?” 楚筱筱回过神摇摇头,“只是在想,林家毕竟有林相在,皇上一时生气,过后怕也不会真对林家怎样。” 嘉禾叹气,“母后也这么说,不过这次也够他们喝一壶了!看她们还敢不敢欺负你!” 楚筱筱笑了,这兄妹俩的心思怎么如此一致。 “诶!梨花簪!哥哥给你了!”嘉禾突然指着她的发间尖叫起来。 楚筱筱有些脸红,“不过是随意买的小玩意儿……” “什么小玩意儿啊!这可是皇祖母去世前给哥哥的,要他送给自己心爱的女子呢!” 楚筱筱彻底傻了,他骗了自己…… 嘉禾见她傻了,又问,“哥哥骗你是随便买的吗?哎呀我的傻哥哥啊!他肯定是怕说了实话你不肯收吧!你可别告诉他我跟你说了,不然他肯定要骂我了!” 楚筱筱有点想把它摘下来了,不知道这个东西除了嘉禾还有没有人认识,自己这样戴着会不会太招摇了?楚筱筱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嘉禾却摆手。 “你放心,没人知道!连母后都不知道!皇祖母是单独给的哥哥,我也是无意中在东宫看到,觉得漂亮想要,结果平日里什么都肯给我的哥哥,这个却说什么都不给,我生气了他才告诉我实情的。” 楚筱筱这才稍稍放了心,可毕竟是已故皇太后的东西,她总觉得戴着沉甸甸的,尤其是那句“心爱的女子”。 “好啦,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哥哥愿意给你你就好好收着,对了,今日是惠妃娘娘生辰,哥哥今日事忙,让我去看看娘娘,你陪我去吧。” 一听说是惠妃娘娘,楚筱筱没有不去的道理,惠妃上次救过她,虽然事后她也去道过谢,但生辰还是该表示一点心意。 “你说是太子让你去的?”太子和惠妃关系很好吗? “是啊,惠妃娘娘人很好,与母后也交好,可怜她孩子生下来就没了,但是一直都很照顾哥哥和我,所以每年她的生辰,哥哥都会带我去看看娘娘。” “原来如此。” 楚筱筱本没有准备礼物,没想到周子羡连这点都替她想到了,一早便送了两份礼物到嘉禾宫中。 两人便一起去了惠妃宫中。 “惠妃娘娘!”嘉禾蹦蹦跳跳地上前去打招呼。 楚筱筱便不能放肆,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给惠妃娘娘请安,不请自来,叨扰娘娘了!” 说完却未见惠妃回应,楚筱筱正疑惑,又听嘉禾喊了声,“娘娘你怎么了?” 惠妃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将楚筱筱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嘉禾知道的,本宫最不讲这些虚礼的!”惠妃笑着说道,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将她们拉到屋里坐下,又不断催促宫女们上茶和点心。 “娘娘,哥哥今日事忙,不得空过来,我就和筱筱一起来看你了,祝你生辰快乐!”嘉禾招手将捧着礼物的两个宫女叫上前来。 楚筱筱乖巧坐在一旁,也附和道,“是啊娘娘,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惠妃笑得温柔,叫宫女收了礼物,“你们有心了!太子殿下一早也派人送了礼物来,本宫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楚筱筱总觉得惠妃提起太子时,神情特别温柔,特别不一样。 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嘉禾叫你筱筱,本宫便也这么叫你可好?”惠妃又转头看楚筱筱。 “娘娘怎么叫都好!” 惠妃便招手让她坐到她身边来,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问她家里人的情况,夸她父亲为国镇守边疆十分衷心,一会儿又说起她祖父来,楚筱筱一时有些搞不懂惠妃为何对她如此亲切,还担心嘉禾被冷落不开心,结果一看她正开开心心哼着歌吃点心呢。 “……等你母亲生下孩子,记得告诉本宫一声,本宫给那孩子备一份礼。” 楚筱筱忙说了些感谢的话,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楚筱筱和嘉禾离开后,惠妃坐在塌上发呆,贴身宫女阿兰屏退了其他宫人同她说话。 “……娘娘怎么了?是说了这么久话累着了?不过您今日好像对那楚姑娘格外热情。”阿兰是跟着惠妃从母家陪嫁过来的,情分与别人不同。 “她头上的梨花簪,是太子送的。”惠妃说道。 “太子送的?”阿兰大惊,“难道……难道太子喜欢她?” 惠妃点点头,“他的个性,若不是真心喜欢,怎会把这个东西送与她呢?” “可是楚家姑娘名声不好,更何况她家二姑娘是大皇子的侍妾,楚姑娘又怎能嫁给太子呢?” 惠妃摇头,“她那二姐不过是庶出,她可是嫡出姑娘,别说她父亲忠勇无双,就是她两个嫡亲哥哥往后也必定前途无量,一时的名声算得上什么?” “可皇上不喜欢皇子们勾结大臣啊,楚将军颇受皇上信任,若是太子想娶楚姑娘,怕是会引起皇上忌惮。” 这个倒是实话,惠妃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兰便安慰道,“娘娘先别急,太子自有打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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