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筱筱醒了过来。她没有出声叫丫鬟,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帐子上的云纹出神。 虽然已经醒来三天,楚筱筱在刚醒时仍旧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来适应自己重生的事实,或许是,来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或许是她前一世太过凄惨,连老天都不忍心了,所以要让她重新活过。想起那些人、那些事,楚筱筱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不过一瞬即逝。 慢慢来,不着急。 “来人。”楚筱筱喊道,有了前两天的教训和前一世的记忆,她自然知道此时她身边的丫鬟们皆是别人派来的,所以这一嗓子着实不算小,可尽管这样,还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进来。 “姑娘要起了?还早呢,再睡会吧。”敷衍完甚至不等她一句回答就转身要走的,是她的一等大丫鬟雪明。 前世她也是这般对待自己,只是那时的自己性子柔软可欺,也不愿多事,往往懒得和她计较。 不过现在嘛……楚筱筱任由她走了,此时最要紧的不是她,收拾这些人她有的是时间,可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把母亲和哥哥们给接回来。 楚筱筱的母亲是楚将军的嫡妻,母家是江南富商,若不是当年外祖驰援,在外征战却被人陷害迟迟没有军饷的楚将军,怕不是早已战死沙场。 当时自是感恩无比,情深意重,可娶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这些年楚府的姨娘可真是不少啊,欺她母亲性子温柔,凡事都不计较,甚至趁母亲回母家照顾生病外祖母的时候,夺了掌家权,对留在府里的她也很是打压,甚至……派人害死了母亲和听到噩耗急忙赶回家的哥哥和弟弟。 楚筱筱恨啊!一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将敌人碎尸万段,可是那时候的她将母亲的和软温柔学了个十成十,别说替母报仇,连仇人是谁她都是临死才知道! 这一辈子,她不仅要替母报仇,替兄长和弟弟报仇,还有,替她那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报仇! 想到孩子,楚筱筱纤细的手抚上平坦的腹部,心里一片酸楚。 “姑娘,您醒了?奴婢服侍您起来吧,您不是说今儿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吗?”楚筱筱的思绪被打断,进来的丫鬟声音温柔,名叫司琴。 醒来这几日,院子里其他丫鬟都跟着雪明一起对她不管不顾,敷衍了事,只有这个司琴会尽心服侍。见到是她,楚筱筱无声笑了笑,这个小丫鬟是忠心的,不过前世跟着自己也是没落得个好下场,被人诬陷偷盗打死了。 “我那天说的话,也就你还记得。”楚筱筱下了床,走到一旁由司琴服侍着梳洗。 司琴闻言叹了口气,叹完仿佛又觉得不妥,只说道,“姑娘还是得赏罚分明啊。” 楚筱筱明白司琴是为她好,前一世她仿佛也这么劝过自己不要放纵了那些目中无主的东西,却因自己不愿多事而没有理会。 “我知道的,不过,现下有更要紧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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