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程从外地调来了一波人手和电缆,市政工程项目终于复工。 刚松了一口气的程程还没来得及把心放下,就又出事了。 以莽村为首的六个项目,所有工人全部罢工没人上班。 程程知道这是高启强在向泰叔和公司其他中高层展现他对建工集团的控制力和能力。 泰叔他们现在或许会因为忌惮高启强而支持自己,但时间一久自己还搞不定的话,可能转头就会被抛弃了。 她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再次打电话从外地抽调人手过来。 好不容易安排好一切后,她又接到电话,市政工程施工不小心挖断了电缆。 周边的商户和居民群情激愤,联合起来逼迫他们停工,市局的郭局去协调矛盾还被打受伤了。 程程急忙去医院看望,郭局右手打着绷带,听说她是负责人后让她立马派人修复。 她委屈说道:“领导,这是有人暗中搞鬼,就算修复好了,第二天也会再次被人切断的。” 她向郭局简单阐述了下手里七个项目闹罢工的事,并且说这都是高启强派人指使的,求郭局给她做主。 郭局严肃道:“你有证据吗?另外工地的安全和人员协调,本来就是你们施工方负责的,其他先不管,市政工程电缆必须马上修好,如果再次被人切断,只是说明你们没有能力做这个项目,知道吗?” 程程默默点头,手机再次响起,是宾馆负责人给她打来的,她露出歉意的笑容离开病房,接了电话。 宾馆负责人告诉她,张大庆昨晚偷摸跑出去赌钱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程程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急忙前往宾馆。m.biqubao.com 这家伙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留着他在京海随时都会爆炸牵连自己必须尽快将他处理掉,过两天等管控松一些后,就将他送走。 她不知道,曹斌一直在派人盯着芊芊宾馆,张大庆刚溜出来不久就被他抓了,所以到现在才没回旅馆。 她刚离开医院不久,青华区区委书记孟德海就来看望郭局了,他这次也是带着目的前来。 “老孟,你怎么来了?”郭局看到孟德海后很兴奋,两人年轻时就是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了。 孟德海打量了一眼郭局打着绷带的手,“来看看你,手怎么样?” 郭局摆摆能动的手,“皮外伤而已,主要现在身份不同了,要注意影响,不然就我这身手你还不了解?等闲三五个人不能近身。” 孟德海听见老战友吹牛逼有些想笑,但是他想起来今天的目的,努力回想自己这些年遇到的难事,压下了笑意。 他神色肃穆的对着郭局说道:“我想问你要个人。” 郭局看着他这么庄重的样子,脑子一动就明白了,“高启强?” 孟德海诧异了,“你猜到了?“ 郭局对着孟德海一挑眉,“你来之前,建工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刚刚来过,莽村的项目目前在闹罢工,这件事对你青华区的开发很不利啊。” 孟德海叹了口气,“是啊,高速公路的规划已经批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拆迁,莽村李有田和他背后那群狼崽子可是眼巴巴的盯着我口袋里这一点预算,恨不得全掏空了。” “拆莽村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拆度假村花的钱起码要翻倍啊,高启强这种人才能压下李有田他们。” 他背着手道:”我知道他摊上了命案,可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无故长时间扣留杰出企业家的影响也不好,省里那边我来解决。” 郭局听到这话,也不叫他老孟了,而是一脸深意的提醒道:“孟书记,高启强,不是好的解决办法。” “可总比没办法强啊。” 孟德海表情苦涩,“你也知道我这个区委书记早就被赵立冬架空了,前几天龚开疆还告诉我,赵立冬嘱咐他,以后对莽村文件的审批一定要快。” 郭局很诧异,孟德海继续道:“你想想,如果青华区改建由赵立冬主导的话,那青华区的百姓可就捞不到一点实惠了。” 郭局起身,“高启强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你看,这才几天啊,京海市就因为他鸡犬不宁。” “位置不同,所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啊老郭,我现在这个位置,所考虑的不是这个人品性如何,而是对我管辖内的百姓有没有好处。” 郭局点点头,“我明白了,咱俩这个关系,我肯定会帮你,但前天李响刚跟我说过要多关高启强两天,杀杀他的威风,他是我得力下属,我也不好驳他面子。需要一个理由啊。” 两人正聊着,李响拿着份报告,敲了敲敞开的病房门走了进来,“郭局,孟书记。” “调查清楚了,领头闹事的光头勇和很多人,根本就不住在停电区,他们和高启强的朋友唐小虎走得很近,还声称警察动手打了他们,有证人作证。” 郭局和孟德海对视一眼,这理由不就来了吗,两人通过眼神交流,决定演一出双簧,以免寒了李响的心。 郭局怒斥道:“他胡扯,我当时就在现场,我们警方这次行动没一点问题,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早点放了高启强,李响,我们可决不能妥协。” 孟德海干咳一声,“说点现实的话吧郭局,现在的舆论环境你也清楚,警民冲突这件事如果被发在网上,老百姓绝不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郭局看看李响,又看看孟德海,假装左右为难,他对着李响问道:“你怎么看?” 李响也被这突然踢过来的皮球为难到了,他确实想多关高启强两天,不单是因为王秘书的嘱托,还因为郭局对他照顾有加,这次却被高启强手下打受伤了。 但他也知道高启强最后还是要放出去的,与其关着让他多搞几次挖电缆之类的事,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咬咬牙下定决心,看来我要辜负郭局对我的期望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不敢看郭局,只能低下头暗示道:“陈舒婷提交了取保候审,您看?” 郭局叹了口气,“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李响的头低的更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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