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和高启盛都有些醉了。 高启强在天台上讲着自己未来的规划,和泰叔刚刚交给他的一个拆迁项目。 曹斌看着高启强这陌生的样子,突然说道:“拆迁不是那么好拆的,到时候肯定需要使用暴力手段,如果你用了,那你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高启盛诧异的看了一眼曹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高启强醉眼朦胧,他看着曹斌,“回头?为什么要回头?这样挺好,我挺喜欢这样的日子。” 曹斌拿起酒杯,猛灌一口,“强哥,收手吧,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跟着陈泰没有好结果的。”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高启盛,苦口婆心的对二人劝说道:“你和阿盛,有脑子又有能力,只要好好干小灵通店,几年时间也足够成为有钱人,何必走这条必死的路呢?” 高家兄弟听着曹斌张口闭口就是回头、死路,却毫不生气,他俩虽然有些醉了,却不傻,能听懂曹斌语气里的关心。 高启强点燃一根烟,递给了曹斌,看着曹斌接过后猛吸了一口,他笑了,脸上再次洋溢起曹斌那熟悉的笑容。 “阿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和安警官,自从我认泰叔为干爹以来,身边全是好人,到哪儿都是阿谀奉承,你是除了安警官以外,唯一真心劝我的。” 高启强又点燃一根烟,自己吸了一口,“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为什么?”曹斌不解的问道。 “人心中的成见像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诚然,我和阿盛经营小灵通店几年就可以成为有钱人,但是谁都能当面骂我一句,高启强你就是个臭卖鱼的。” 曹斌对着高启强问道:“那你为陈泰做事别人就不敢骂你是臭卖鱼的了?” 高启强大声说道:“以后!等我彻底发达了,我要把旧厂街改造成繁华高档的小区,然后只保留这栋老楼,每年带着所有员工来团建。” 他打了个酒嗝,“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高启强没文化,但是我有能力,敢拼敢闯,从一个卖鱼佬慢慢发达,成为有钱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我们!” “哪怕他们背后再怎么骂我,至少当面还是要敬我怕我,然后巴结我,奉承我!”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低沉温和,变得嚣张跋扈。 曹斌想起了李宏伟,李宏伟在高启强发达后当面骂了他是臭卖鱼的。 结果呢?结果家破人亡。 从那之后,除了高启强时不时提起自己以前是卖鱼的以外,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提过。 甚至京海人人都知道他以前是卖鱼的是黑社会,可不但没有了鄙夷,反而都视他为偶像,幻想自己能够和他一样一步登天。 这操蛋的世界,有钱有势的人放个屁都是香的!杀人放火都能给你洗白喽。 虽然前世看电视剧时,自己也和高启强深深共情。 但他共情的是前期为了生活苦苦隐忍挣扎奋斗的高启强,而不是后期那个满手鲜血的黑社会大哥。 曹斌有些担忧,“强哥,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做大做强的时候,政府是容不下你的,徐江就是个例子。” 高启强猛地站起,走到天台边上,看着脚下的旧厂街和远处的高楼大厦,心中满是雄心壮志和豪情,“我在旧厂街这么多年,受尽冷眼,除了你和安警官,没遇见过一个好人,古今英雄,哪个不是在正邪黑白之间呼风唤雨。” 起风了。 高启强双臂张开,双指随着风流微动,好似在抚摸感受风吹过的痕迹。 “能不能成为英雄,就看会不会乘风而起把握住它,徐江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自己笨,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徐江,因为我是高启强!” 高启盛听到哥哥这番豪言壮语,整个人激动的快要晕厥,这才是我哥哥! 我就知道哥哥是有能力和野心的,他不可能只是一个卖鱼佬。 弱小时能为自己和妹妹遮风避雨,强大时,呼风唤雨! 他也站起身来,走到哥哥身边,看向脚下的旧厂街。 两人一起回头看着还坐在位子上的曹斌,高启强伸出右手,“阿斌,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一起加入我们!” 曹斌看着近在咫尺的兄弟二人和高启强伸出的手,明明距离这么近,他却感觉离二人的心很远。 过去的卖鱼强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未来的京海黑社会老大高启强。 最操蛋的是,这次高启强的转变觉醒居然是为了保护我! 他缓缓站起,并没有去握高启强伸出的右手,而是和兄弟二人并排站在天台边上,看着脚下依然还在忙碌的人群和远处川流不息的街道。 “阿斌,你看到的是什么?”高启强好奇的问道。 曹斌还想再做最后一步劝说,“强哥,你看看脚下,这些深夜还在为了生活忙碌的人,有多少人和过去的你一样,你要崛起,又会踩着多少人的尸骸?他们难道就没有兄弟姐妹吗?” 高启强笑问:“阿斌,做人不能只看眼前,你看到的是民间疾苦,你可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 曹斌摇摇头。 高启盛突然说道:“我看到的是整个京海都匍匐在我们脚下!” 他话刚说完,高启强深吸一口气道:“不错!京海,真是个美丽的地方,过去它不属于我,但以后它将姓高!”biqubao.com 高启盛也跟着发癫,“没错,以后京海哪怕是一个钢镚,都要姓高,都是属于高家的!!” 高启强再次对着曹斌伸出右手,“阿斌,以前你叫我强哥,可是我却保护不了你,甚至还多次被你保护,以后我会尽到做哥哥的义务,保你一世不被人欺负,荣华富贵!” 曹斌看了高启强半晌,“我要进建工集团!” “不行,你提任何要求都可以,就是这点不行,建工集团水太深,你和阿盛都有美好的前途,不适合这里。”高启强毫不犹豫的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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