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团圆披上衣裳抱着孩子出去,男人们已经集合完毕上了敞篷车。 “这又怎么了?”刘团圆皱眉,想起上次煤矿的事情。 “听说火车站发生了爆炸!”林嫂子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次是紧急事情!” 刘团圆还想说什么,卡车已经拉着男人们出了大院。 刘团圆愣愣的,脑海里回响着卫南凛的话,他不想离婚了! 这一折腾,这一晚上又没睡好,孩子们因为受了惊吓,也哭了半宿。 早晨起来,刘团圆的脑袋突突地疼。 林嫂子也是一夜没有睡好,给刘团圆端来一碗菠菜汤,一个面饼子。 “不是说一年也就一两次么,这都几次了!”刘团圆忍不住说道。 林嫂子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今年不太平啊,一桩接一桩的!” 刘团圆喝了口菠菜汤,“以后再这么干,孩子可受不了!” 林嫂子说道:“习惯就好了,大院里的孩子,都习惯了,我家那两个,继续呼呼大睡。” 刘团圆揉揉眉角。 吃完饭,牛艳艳来照看孩子,刘团圆不放心,就开着车去了城里。 说是县城的火车站发生了爆炸,刘团圆想去看看,谁知道隔着两条街就不让进了,有解放军把守着。 刘团圆就在那看番号,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卫南凛的番号,但是至少爆炸没有继续,刘团圆多少放心了一下。 刘团圆回到便民店,本想等等看,结果一到那边,就看到姜厨师正在踱步,看到刘团圆过来,赶紧上前来说道:“刘同志,不好了,店里出事了!” 刘团圆看了一下店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看到张万福与服务员阿壮,她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姜厨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边涌来七八个人,纷纷上前来,围着姜厨师要钱。 “到底怎么回事?”刘团圆问道。 姜厨师赶紧指着刘团圆说道:“这就是我们团圆酒家的老板,有什么事情你们跟她说吧!” 七八个人,手里举着七八个账本,一下子全都拿到了刘团圆的面前,嚷嚷着说道:“这是半个月的菜钱跟油钱,该结了!” “还有我们的肉钱与鱼钱!” 刘团圆一怔,望向姜厨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厨师被人包围着,费力地喊道:“刘同志,我昨晚也是才知道,张万福根本就没有给人家结账,他用团圆酒家的名义,在外面赊了一堆东西,昨天还将店里的钱全都拿走了,这不到了晚上全都来要账,我说我做不得主,让他们明天来,好说歹说才肯等到今天!” 刘团圆皱眉,她之前都盘账,就是在家这八九天,还没有来得及管这个酒家,怎么就出来这事情? “你们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刘团圆喊道。 “你们店里欠了我八百七十一块钱,你瞧瞧,这是账本!” “我这三百五十一!” “我这还有一百二十四!” …… 七八个人喊着,刘团圆大约算了一下,小两千了! 刘团圆皱眉,这个饭店开了没一个月,一个月盈利,按照最好的日子算,也不过三百块,怎么就一下子出来两千块钱的账单? 刘团圆沉声喊道:“大家别着急,我一样样的看,你们排着队,最多的先进来!” 大家见终于找到主事的了,也就赶紧排队。 刘团圆坐在酒店的大堂里,挨个地看了账本。 这些欠账都是张万福以团圆酒家的名义赊欠的,而这些供应商都不是之前周阳霖介绍的人。 刘团圆没有想到,这个张万福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暗暗地里赊了这么多账目。 “那这些东西都去哪里了?”刘团圆算了一下,小两千的东西,以八零年的物价,可有不少东西,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见,“你们是将货送来团圆酒家的吗?” 众人摇摇头:“不是,都是张万福自己去拉的货!” 刘团圆一听,将账本一放说道:“这货都没送来团圆酒家,你们凭啥来问我要钱?你们把货给谁了,跟谁要钱去呗!” 众人一听就急了:“因为这张万福是你团圆酒家的厨子,我们才放心将货给他的,再说他办货,打的也是团圆酒家的旗号啊!” 刘团圆说道:“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这张万福跑了,我也没见这些货,实在是付不出这个钱,而且他这一走,我这十天的营业额也不见了,也不是个小数目,我也是个受害者,咱们一起报警吧!” 这些人一听立刻问道:“你的意思是不管了?” “不是不管,现在的问题是,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都被张万福给骗了!”刘团圆又问了姜厨师,“那个阿壮也没来?” 姜厨师犹豫了一下说道:“张万福与阿壮在店里厮混,让我遇见了一次,我觉着这事儿,那个阿壮也跑不了!” 刘团圆皱眉,这阿壮跟张万福都是各自有家庭的,这两人是拿着她的钱私奔了不成? “嫂子,什么事情?”这会儿小杨前来问道,“怎么这么多人?” 刘团圆说了现在的事情,让小杨去张万福与阿壮的家中去看看。 小杨赶紧前去。 “那现在怎么办?”那些人还眼巴巴地等着刘团圆结账呢,如今见刘团圆不肯付账,也着急了。 “报警!”刘团圆说道,让姜厨师去找胡海涛前来。 “这报警可咋办!”七人之中,那个卖油的,眼神有些闪烁,压低了声音,跟其中一人商量。 这些东西,都不是好处来的,说白了,就是黑道来的,所以给张万福的价格也高,如果报警,警察一查来源,有的在肉联厂、粮油厂干活的,那就暴露了! “不能报警,反正我们东西是给了团圆酒家,我们就跟团圆酒家要钱!”这会儿有个人喊道,情绪激动,一下子就向前挤起来。 那些人大声喊着,纷纷地朝着刘团圆而去,姜厨师想要阻拦,还被其中一个人给拽在了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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