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并没能如愿将乞丐的脑袋切下。 就在长刀切开乞丐脖子的那一刹那,恰好有一缕淡淡的金光自地底钻出,阻挡了长刀的去路。 玉麒眉角微皱,抓着刀柄的手更紧了些,接着,刀中青芒乍现,瞬间将那金光吞噬。 冰寒刺骨的剑吟声随之而起,藏匿在青芒中的刀刃立刻发起了冲锋,誓要取下乞丐的人头。 可是,刀又停了,在前进不到一微米的距离时停了。 正值壮年的青芒似乎遭到了什么重创,消散了去。 锋利逼人眼的刀刃上更是出现了一道缺口,缺口处还是那缕淡淡的金光,不动如钟地亮着。 乞丐睁开了眼,疑惑地瞥着卡在刀锋上的那缕金光,眼神中渐渐有了生的希望。 玉麒提刀准备再斩,却忽听后方远远地传出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抑扬顿挫,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和他的心跳融合到了一起,给他一种声停即心停的恐怖错觉。 他另一只手悄然握紧了刀柄,但没有转身,只是一动不动地等待着脚步声的靠近。 煎熬的等待中,白珍珠似的冷汗如雨直下,只是一会儿,便浸湿了他半身青袍。 乞丐从没有见过玉麒如此紧张过,他不由好奇的瞥向了玉麟的后方。 脚步声渐渐近了,乞丐渐渐看清了来人,也就是这个时候,骇人的刀鸣声响起。 玉麟突然提刀往后挥去,长刀再次划破黑夜消失,只留有一条细到肉眼不可见的青丝线一闪而逝。 刀挥出的同时,玉麟的瞳孔也忽然一缩,握刀的手才微微往回移了几分,他的胸口就已‘啪’地一声响起。 他整个人顿时如炮弹般飞出去,撞在两千米外的一座丘陵中,将本就已光秃秃的十里丘陵冲击得四分五裂。 烟霭滚滚中,玉麟脸色黑红地躺在废墟中,嘴角不停地渗出艳丽的血丝。 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动弹,因为体内正有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在冲击他的经脉骸骨。 他飞出去前的位置上,一位龙章凤姿的英俊少年抱着身受重伤的白冷走到了乞丐身旁。 乞丐躺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俊俏贵公子,能轻易打败玉麟的人物他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但眼前这个人绝不属于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人。 钟离看了眼乞丐脖颈的伤口,道:“抱歉,我来晚了。” 乞丐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后,道:“阁下是?” 钟离道:“我是钟离,你还好吗?” 乞丐恍然大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道:“没想到白冷还能结交到你这样的高手,真是三生有幸。” 钟离道:“过奖了。” 乞丐嘴角无声地念着奇异的咒语,随后对着玉麟所处的废墟遥遥一指,指尖顿时涌出一股淡蓝光芒,手指再勾了勾,躺在玉麟腰间的藏剑葫芦立马化为一道蓝光刺穿废墟,回到他手中。 乞丐饮下一口剑意,苍白的脸色立马恢复了些许。 他盯着钟离怀中的白冷,忧心道:“她……她的心脉竟然被震碎了!” 钟离道:“无碍,我已用神……灵力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等下找个僻静处再为她治疗。” 乞丐已冒了一头冷汗,听到钟离这么说,立马喜道:“你能治!” 钟离点头道:“能治。” 乞丐的目光看向了玉麟所处的废墟,只听一道闷雷轰响,乱石堆砌的丘山瞬间爆炸成西沙粉尘。 大地上,青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从中钻出,飘摇在空中,萤火虫般将一粒粒尘埃汇聚成一条黑浪,然后压向两人。 乞丐一指点出,藏剑葫芦立马吐出二十道光团,同时,他的脸更苍白了三分。 二十道光团融合成一个圆形屏障将他与钟离罩住。 屏障并不能完全挡下黑浪的冲刷,在抗下黑浪二分之一的攻势时,开始产生裂缝,到了五分之四时,屏障终是支离破碎。 随着屏障的消失,四周的空气变得山一般沉重,不仅压折了乞丐的腰,也压得他狂喷血。 钟离目光一凝,他脚前的地面立马被拔高十丈,形成一道宽厚的岩石墙壁挡住剩下的黑浪。biqubao.com 黑浪刚停止,乞丐的腰也才直起了一半,立在前面的坚墙就已出现了一条极细极长的横线。 钟离最先反应,往旁边一跳,轻易跳出了横线的范围。 乞丐慢上一拍,等到他往旁边躲时,那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横线已来到他身前三寸。 乞丐的速度并不慢,可横线依旧划破他的腰带,擦着皮肤,斩了出去。 乞丐暗松一口气后,先前被横线穿过的坚墙才悠悠倒在了地上, 玉麟的眼睛亮着碧色的光芒,他看了眼乞丐,接着,直盯着钟离,等疯狂起伏的胸口平定后,冷道:“你还是来了。” 说话间,血止不住的自他口齿之间渗出。 钟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回道:“嗯,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食言于她。” 玉麟道:“所以……你不想看着他们死在我手上。” 这次,血没有再渗出来,因为他提前将血吞了回去。 钟离道:“他们活着与否,并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 玉麟道:“你敢保证?” 见钟离点了点头,玉麟收刀道:“空口无凭。” 钟离道:“你不是已经相信了么?” 玉麟道:“如今的形势,还能容下我的意见吗?” 钟离道:“我眼里能容得沙子。” 玉麟呵呵一笑,转身离去。 乞丐疑惑地看着这一切,钟离看了他一眼,认真道:“这事我无法解释,但我需要你答应我,忘了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否则……。” 乞丐苦涩一笑,道:“面对救命恩人提出的要求,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钟离道:“我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 乞丐看着钟离怀里的白冷,道:“她呢?她可和我不同。好不容易混进队伍,差点摸清真相的她可不会轻言放弃。” 钟离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会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她,但在此之前,她必须答应我,在这件事没有摆到明面上时,她不能告诉任何一人。” 乞丐道:“我也好奇,能不能旁听,我以剑心起誓,如若外泄,剑心自毁。” 钟离没有回答他,而是抬步离去,他每一步都仿佛有缩地成寸之能,几步间就望不见身影了。 乞丐忙大口饮下一口剑意,恢复些许元气后,身体顿时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四起的尘埃依旧在飘着,飘入云里,飘在月亮上。月光无法排开尘埃落在地上,微风衔尘的声音,将是黑暗中的唯一。 月下西山,曙光所见,皆是苍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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