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疑惑地停下脚步,钟离也疑惑地看着挡在身前的两人,不知他们犯什么病了。 只听其中一人对着站在正堂门口的人,喊道:“兄弟们,还不快过来保护大人。” 门口的捕快们愣了愣,随后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俩,钟离也明白这俩人怕是误会了,为了不让他们尴尬,于是伸手按住他们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拉,将他们砸在地上,砸晕过去。 苏沫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你投降了呢?” 钟离道:“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跑出去通风报信。我去看看太炎。” 说完,钟离向小庭院的方向走去,他步子明明不大,可一两步便走了十多米。 苏沫本想问为什么不全杀了,可钟离已走远,她只能将虎指变幻成长弓,瞄准门口的捕快们,道:“把刀丢了,都给我出来,互相戴上那个什么东西……” 捕快们哪敢不顺从,纷纷丢了手中的刀,按照苏沫的命令行事。 钟离路上碰到了几名捕快,他们看见钟离就像狼看到羊羔般兴奋,他们身上虽已塞了许多财宝,但看向身着华丽的钟离时,眼睛依旧冒着金星。 钟离觉得他们不像是捕快,反倒像是杀人越货的强盗,面对强盗,他没有留情,挥手一道金光,将他们全部石化。 他来到太炎的小庭院,只见太炎还在练剑,他的身上有一点血迹,但不是他的,是躺在地上的捕快的。 捕快的刀被抽了出来,但似乎没有来得及砍下去,喉咙就被刺穿了,以至于他的眼睛瞪地老大,充满了不敢置信。 似乎因为捕快袭击的原因,钟离这次的脚步声终于让太炎回过了头。 钟离也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见了他的人能转眼即忘,但他有双不普通的眼睛,眼瞳黑地透亮,眼白清地无瑕,就像是人为刻出来的一样。 这本是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现在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恨意。 钟离解释道:“我没有恶意。” 太炎张口道:“我知道,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嘶哑,就像是喉咙里灌满了沙子后,再说话一样。 钟离点了点头,道:“是,所以这里很危险,我带你走。” 太炎摇了摇头,道:“身上有钱吗?借我点,以后有机会,百倍还给你。” 钟离觉得这孩子很有趣,笑道:“你不相信我!” 太炎再次摇了摇头,道:“我不想成累赘,你借我点钱,我要是活了下来,以后还你。” 他眼神坚毅地盯着钟离,似乎无论钟离借不借钱,他都会单独离去。 钟离拿出身上最后的一百五十万金票道:“给,我只有这么多了。” 太炎却是看了眼,道:“我只要几百金币。” 钟离乐道:“你怕自己还不起!” 太炎摇头道:“不,我是怕自己没机会还。” 钟离奇怪道:“不是一样吗?” 太炎再次摇头,并坚定道:“不一样,我肯定还得起。” 钟离无奈笑了笑,道:“既然还得起,那你就拿去。” 太炎盯着钟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接过钟离手里的金票,道:“你等着,我会百倍还给你的。” 说完,他将木剑别在后背,轻轻一跳,便翻过了三米高的墙壁。 钟离突然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位捕快身上应该有钱吧!他怎么就没有想到从死人身上拿呢?这样的话,他不就不用借了。 “真期待相逢的时候。”钟离又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回到正堂,钟离发现苏沫还挺聪明,竟然能想到用他们自己带来的枷锁锁自己。 苏沫见钟离孤身一人回来,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便询问道:“那小孩呢?” 钟离回道:“他自己走了。” 苏沫松了一口气,再道:“你为什么让他自己走。” 钟离解释道:“他不想成为我们的累赘,这样会对不起他的心。” 苏沫顿时气道:“我看他是不相信我们。” 钟离没有接话,而是问道:“没人逃出去吧!” 苏沫兴奋道:“有一个想偷偷跑出去,被我一箭射成焦炭后。他们就再也不敢跑了。哦,对了,我听捕快们说,副城主是收到了别人匿名递过来的证据,才确认颜溪是凶手的,所以这一定是霜炙干的好事。” “我看,可能不是。”钟离目光看向院子大门,若有所思道。 “小狐狸,亏我还想着来救你们,你却想也不想,就冤枉我们。”一袭红衣突然站在紧锁的大门上,她带着一个斗笠,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把铁剑,俯视着苏沫。 苏沫回过头,疑惑道:“你是……?” “你刚刚还在说我的坏话呢,怎么又不认得我了。”这是霜的声音。 苏沫恍然大悟,“你说不是你们,那会是谁?” 炙道:“唉,不和蠢才说话。” 霜炙从大门上跳下,霜看了眼苏沫旁边,疑惑道:“怎么这么多兽人小孩?” 钟离回答道:“颜溪养的。” 炙道:“我只雇了两辆马车,挤一挤是能挤到的,不过我们嘛,就得上屋顶跑喽。” 苏沫道:“外面有没有人看到。” 炙道:“巡捕司办案,闲杂人等一般都得避开,现在大街上哪里还有人啊!” 苏沫:“那你拿两把剑干什么?” 炙再道:“怕暴露身份,被追杀,做做样子罢了,不过你都将我的名字说出来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将无关人等杀了。” 说话的明明是炙,苏沫却听着像是霜说的一样,杀气凌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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