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停在一间半掩的房间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在里面站立不动的钟离。 钟离的手里确实拿了一把匕首,上面还有一丝清晰的血迹在缓缓滴落。 烈日高照下,灼灼的日光好似万箭穿心,刺地她十分的痛。她不懂,她以真心待他,他为何要骗她,害她。 “我这么相信你,你为什么骗我?” 苏沫取下弓箭对准钟离,玉手快速拿着一支箭放在弓弦上,只听弓弦微鸣一声便直接被拉满,箭尖遥遥指着钟离的心口,蓄势待发。 “呵,严格来说我确实骗了你,我并没有失忆,但我也没有将这里告诉任何一人,更不是和山下那群人一伙的。” 钟离叹了一口气,一双金眸真诚地与苏沫对视。 每当钟离认真起来,他身上总会散发一种奇怪的魅力,这股魅力说不清,道不明,但在这股魅力下,不管他说什么或干什么,都会让人下意识地相信他。 “你说的都是真的!……额,不对,那你为什么要伤苏黎,还有你把兰兰抓哪了?” 苏沫与钟离对视片刻便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下意识地放下弓箭,直到看见钟离手上的匕首,她才又回过神来。 听到这话,钟离将得到的消息上下联系,沉吟道:“你说的苏黎已经卖身为奴,他才是那个叛徒。他本来是想杀了我,然后把我的尸体藏起来,再对你们说我抓着兰兰跑了。这样你们就下意识的认为我才是那个叛徒,他就能撇清嫌疑,以伤者的身份和你们一同离开。” “你以为我还会信吗?” 苏沫的一双狐耳因愤怒而直直地立着。 钟离知道现在如何也解释不清了,除非他能找到那名兰兰,让她作证。但那名兰兰估计已经被苏黎关起来了。 关起来? 难道在苏黎的家里! 钟离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他闭上了眼睛,神力自足下蔓延大地,好似蜘蛛网一般细细感受着山上的一举一动,他感受到了一群人已经穿过竹林,感受到了村门口的几个老人,又感受到了某一间房里的小狐狸。 片刻后,钟离睁开眼缓缓道:“兰兰在一间房子里。” “快带我去。” 苏沫丝毫不敢松懈,双眼紧紧盯着钟离,只要他稍有妄动,便会发射这支箭。 “好。” 钟离点点头,踏出禁闭室。苏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连苏黎都不是钟离的对手,她必须极其地小心。 钟离带着苏沫来到一间房屋前,刚站在院外他们就听见一个小女孩声嘶力竭的哭喊和踢门声。 “有人吗?苏黎哥哥快开门,开门。……” “兰兰!” 苏沫目露喜色,一箭射中门锁,只听叮的一声,小小的门锁立刻断裂。 “苏沫姐姐”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哭着从屋子里冲出来,紧紧地抱住苏沫。 “兰兰,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苏黎的屋里。” 苏沫心中开始相信钟离的话。 “不知道,苏黎哥哥说帮我去找妈妈,让我在这里等着,然后他就把门锁了,我等了很久,看见很多人都跑了,我很害怕,我就喊,但没人理我。”兰兰一脸委屈地道。 “走,我们快回去。” 苏沫明白自己误会钟离了,但现在来不及道歉,她急急地收起弓箭然后抱住兰兰向祠堂赶去。 她才跑了十多米,却见祠堂那边突然有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 一息后,白光消散。 “完了,他们走了。”苏沫脸色一白,抱着兰兰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有坏人。”,兰兰突然惊恐地道。 她刚说完,不远处也传来人类的声音: “快看,这里还有漏网之鱼,一大一小,” “嘘,小心点,这两块肉可不要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两个人类看了眼苏沫的窈窕背影,又眼露凶光狠狠盯着兰兰粉嘟嘟的花脸蛋。在他们眼里,苏沫已经长大,不好调教,所以价钱不会太高,而兰兰还小,售价最贵。 “你们!苏护哥哥呢?”苏沫回头看见了那两个人类,她心中已猜出了苏护的下场,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苏护,谁啊!” 两人拿着一条绳子,驱动灵力健步如飞地快速冲向苏沫。 苏沫身体里虽然没有灵力,可身体素质并不差灵体境多少,就在两人的绳子捆在苏沫身上时,只见她腾转闪挪间便躲开了。 “有点东西。” 两人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普通人能有这样的身体素质,他们互视一眼,决定先打倒苏沫再绑起来。 两人互相配合,向苏沫夹攻而来。苏沫抱着兰兰没有办法反击,只能不停的闪躲。 十几招后,苏沫闪躲不及,被一人的拳头打中后背,拳头好似一头猛牛冲击,只听她后背一声咔嚓,苏沫被这股巨力打飞两米远,落地后又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苏沫死死护着兰兰,兰兰看着吐血的苏沫,心疼地哭道:“姐姐放下兰兰吧!” “不会的,我不会抛弃兰兰的。” 苏沫脸色虽苍白,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远处的钟离再也看不下去,他正准备出手,忽感觉苏沫体内那股微弱的神力好似被激活了一般,在快速修复她的伤势以及改造身体结构。 “这就是突破灵境吗?” 钟离好奇的观察苏沫的身体。在他强大的感知下,他发现苏沫体内正在生出一雷一火两种力量。同时苏沫的眉心也有一红一紫两种纹路蔓延而出,相互交错形成一朵惊艳的花朵。 “该说你们是姐妹情深呢?还是蠢呢?”两人毫无发觉,一脸不屑地向苏沫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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