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的瞳孔仿佛是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最后开口:“因为你,也不全是因为你,我本来就有这种想法,哪个男人不想上一回战场,端一回枪,所以你也不用太过自恋。” 祁阳仿佛是难过到了极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突然的宣布自己要去当兵,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们小时候玩的过家家,我没有办法再保护你,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你真的有可能死你知不知道?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已经长大了,你应该知道,你如果真的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么,不管是爸爸,还是我,我们都帮不了你,你,你刚刚说你不想跟着我的步伐,我们可以重读,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城市读大学,你。” 祁阳的话还没等说完,祁霁的脸上就满是不耐烦,他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乖乖的听这个养子劝说自己,而是相当暴躁的,制止了祁阳。 祁霁:“够了!不要再说了!总是这样,你们总是这样!一直都把我当成奶都没戒的孩子,不懂事,只知道四处惹祸以及玩耍的祁家小少爷,我永远都要你们跟在我身后!为我收拾烂摊子!我这一辈子是不是都会在你们的庇佑之下?浑浑噩噩的度过余生?祁阳!你从来都是这样!这么理所当然!这么令人讨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能把他宠到天上,天上的月亮你都恨不得给他摘下来,但是你不喜欢的时候,你抽身抽的比谁都快!恨不得你跟他从没见过!我在你这!就像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我会像你证明!我没有你也可以!我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会为我自己的行动负责!” 祁阳:“等会儿!你别走!祁霁!我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向我证明些什么!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我也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保护你!你说我总把你当成小孩子,那是因为你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个做噩梦的时候需要我抱你睡觉的小孩子!你到底懂不懂?” 祁霁的泪水已经不知不觉沾染了整个脸庞,但是他的表情依然坚定:“祁阳,你知不知道,这三年里,自从你上了大学以来,今天说的话,比我们之前三年说过的话加在一起都多,祁阳!你还要我懂什么,你说,你还要我懂什么?我之前跟你说话,你说你要高考,忙,后来上大学,你说大学任务多,忙,十月一七天假,我攒了好长时间的零用钱,就为了和你一起去你之前念叨了好久的地方旅游,但是你说你在学校,不回来了,祁阳,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这样,你要是烦我,这下你可以得偿所愿了,我可能十年都不会回来了,也可能,不到十年我就死了,希望你以后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能开开心心,忙忙碌碌。” 祁霁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提交完入伍申请之后,会经历体检,考核,等等考察时间,所以他难得的消消停停的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祁父对这件事情,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他不知道自己大儿子和二儿子之间的矛盾,还以为自己的小儿子只是一时兴起,而且他认为当兵没有什么坏处,既能强身健体,又能磨练心智,所以他也只是叮嘱了两句,没有多说,祁母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小儿子,但是自己的丈夫已经发话,而且当兵确实不是什么坏事,哭了两场也就罢了。 只剩祁阳,他觉得这个祁霁恐怕不是只是服兵役那么简单,以前整整三年都不怎么回家的他那段时间总是回家,他总是试图和祁霁谈心,但是祁霁正常的话都跟他说,一旦说到正事就装傻。 这种情况持续到祁霁临走的前一天,那时候,祁阳每天焦虑的根本睡不着觉,祁霁也知道自己恐怕是这几年来最后一次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了,那天晚上破天荒的抱着枕头要去自己哥哥的房间借住,他拿着自己的枕头走进哥哥的房间时,却发现自己的哥哥已经睡着了。 祁霁一直盯着祁阳熟睡的脸庞,鬼使神差的把嘴唇轻轻的印在了这个养子的唇上,一触即分,他抬起身来,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所有的不合时宜的愤怒,所有看似冲动的举动不过证明了一件事,就是,他喜欢上这个养子了,不是他自己认为的肤浅的过家家的喜欢,是面对爱人的那种喜欢,他竟然,爱上这个养子了。 祁霁没想到,祁阳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祁阳本来就睡得不熟,他虽然肉体上睡着了,但是心里还是一直在想着祁霁要去当兵的事,没想到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唇上一触即分,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难过还是开心。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仍然是祁阳先说了话:“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从未发生过,你不用担心,而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我们正常的在一起,毕竟,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我就只是个养子,你会愿意留下来,不去当兵吗?” 祁霁的双眼,突然迸发出一点光亮,他试探性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祁阳:“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只能三年,三年之后,你要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只是对这一方面有些朦胧的好奇,等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后,你应该就不会喜欢我了,这样你乖乖回去上大学,毕业之后,继续你之前的人生轨迹,这样爸爸才会放心。” 祁霁:“不是,不是好奇,祁阳,如果我说,我的第一个春梦对象是你,我第一个动心的人是你,你怎么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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