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微转,同意了干瘦男子的提议。 男子不由心喜,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分熟络:“我叫方成,在这矿里已经待了两年,兄弟怎么称呼?” “叶瑜。”叶昭瑜盯着前方,低声道。 方成眉头拢起,他记着附近的村子并没有姓叶的,不过兴许是远地方的,于是又笑着接了几句客气话。 随着深入,周围的血气愈发凝厚,叶昭瑜的心也跳得快了些。 若是她所料不错,巫山里必然存在着一件极为非凡的体魄类天材地宝,而且快要成熟。 非凡的天材地宝通常会对周围的地理环境产生影响,甚至会出现同化现象。叶昭瑜猜测巫山的血气以及采集出来的巫石都是受此影响。 不过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周围必定会有强大的妖兽护宝,巫山被采将近四十年,附近竟没出现过相关的传闻。叶昭瑜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队伍越走越深,很快来到了方成口中的分道处。 分道处其实就是正式挖矿的地方,只不过人数众多,并未集中在一处挖,于是人为辟出许多小洞口专门开采。 方成带着叶昭瑜来到自己熟悉的洞口,里面十分狭窄,至多可容两三人。 “按照规定,要在一月之内上交一块巫石。到期交不出来,就会被处罚。”方成吐了口唾沫,便拿起榔头向洞壁敲去。 洞壁是普通的泥土石,柔软却有很强的粘合性,方成敲了半天也才凿出了拳头大小的空间,不由叹了一口气,看向叶昭瑜苦笑道:“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的巫石是越来越难挖。不仅样子奇形怪状,数量也越来越少,和我刚来那会儿完全不能比。” 叶昭瑜没有说话,大手摸着粗糙的洞壁,神识探进去,发现前面纵深三米处的泥土石包裹着一块幽红的榔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 那石块通体幽红,内里隐隐有韵华流动,颇为不凡。 她二话不说,在方成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提起破旧的榔头砸向洞壁,内含劲道,一丝肉眼看不见的缝隙从外向里延伸,刚好在那块石头前停止,一股特殊醉人的血味顺着那道缝隙缓缓飘出。 叶昭瑜嗅了嗅,再次提起榔头,却被满脸惊惧的方成哆嗦着阻止道:“不能砸,不能砸,会塌的。” 他看着叶昭瑜,心里开始后悔。 这人莽撞又无知,照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 他想起去年的塌矿,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抬头再看向叶昭瑜时,也没有了刚才的热切。只面色难看道: “你们村里的守卫队难道没有讲过巫山矿的大忌吗?挖到深处,千万不能用力砸。” 叶昭瑜看了他一眼,敲了敲砸的地方平静道:“这里有巫石。” 方成脸上显现出不耐,刚要脱口不可能,便见叶昭瑜用手敲过的地方开始裂开缝隙,一道比周围要浓烈的红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他眼睛蓦地张大,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这,这——” 他心中震惊,又馋又悔,看着叶昭瑜心思转动,刚想开口缓和气氛,便见叶昭瑜咧嘴笑道:“我初次挖矿,还不知该如何取石,下面就看兄弟你的。” 这是要分自己一半。 方成狂喜,没想到开矿第一天,就能上交一半巫石,实在好运。 他意外地看了眼表面憨厚的叶昭瑜,心中暗忖:竟还是个老实人。 可惜在这巫山矿,老实人可活不久。 他心中暗自摇头,面上却是不显,只满脸喜色上前开始小心敲打泥土石。 方成自然不觉得叶昭瑜有本事能找到巫石,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在这里挖巫石,谁不是凭运气呢? 只是挖出巫石后能不能用自己的名头上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昭瑜站在一旁,看着方成小心翼翼地将那处裂隙凿开。 她自然不是莫名的心善,不过是想看看他们是如何取石的罢了。 张英说过,巫石会扰人心智,不可在手中停留时间过长。然而看方成胸有成竹的模样,又好似有防范的措施般。 裂隙距离里面的巫石不过三米,叶昭瑜先前那一砸的劲道已是将巫石周围的泥土石都震散,方成没过一会儿就挖出了巫石的一端,此处空间顿时红亮。 他激动地吞了吞唾沫,急忙转过身对叶昭瑜叮嘱道:“你把洞口遮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对洁白细腻的蚕丝手套。抬头正对上叶昭瑜注视的目光,方成心中隐隐有一丝得意,忍不住开口道: “这双手套是我为矿主挖了10块巫石后,刘仁大人亲自赠与我的,可以隔绝巫石的影响。像你们这类新人,若是没有老人带,即便挖出了巫石,也交不了。” 叶昭瑜看了眼手套,只是在里面封了点灵气罢了,材质普通,并无异处。 不过,即便只是简单地将灵气封印在一个普通物件上,也绝不是外面那个练气一层的刘仁可以做到的。 封印灵气的手法又算不上高端,可见封印者的实力并不算强。 叶昭瑜眯了眯眼,她到现在一直隐匿气息,是顾忌那位巫山矿主的修为。 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探一探。 想到此处,叶昭瑜索性放开神识,周身五百米处,所有的东西顿时一览无余。 她所站的地方已经算矿内深处,再往里,巫石的数量越来越少,就连体积也越来越小,通体却越来越透亮,散发着愈加诱人的气息。 叶昭瑜面不改色,神识继续向更深处延伸,她想看看那个能够改变山貌的天材地宝究竟是什么样。 黑暗的空间里,一朵血红色的花微微摇晃着,明明在地下深处,周围却无泥石挤压,只花的根部扎在一个椭圆形的石头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叶昭瑜感受着那处的气息,心中激动,然而山的深处忽然发出了一道细微的轰隆声,悄无声息,还没传出就泯灭在厚实的山体中。 叶昭瑜收回神识,眼中若有所思。 方成已经取出了巫石,正欣喜地思考该如何悄悄地将它带出去上交,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力打出了小洞口,跌在三米外。 他抱着巫石面色惨白地看着自己原来站的地方落下了一块巨石,猛地跳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疼痛,慌忙向外跑去尖声惊叫道: “矿要塌了。” 下一秒,惊天盖地的一声巨响,上方的泥土石头全部砸了下来,尘土滚滚,地动山摇,无数人尖叫呐喊,所有人疯狂地向矿口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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