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翻起鱼肚白时,村里有屋顶飘起了第一缕炊烟。 很快,越来越多的炊烟袅袅升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叶昭瑜睁开眼,看向窗角。 石砌的窗台平整矮小,略有些青苔攀沿其上,两只髻角辫突兀地冒了出来。 然后是圆圆的脑袋,一双大而清润的眼睛怯怯地窥着叶昭瑜。 五六岁的小女孩,应该是张皓的妹妹。 叶昭瑜向她招手,示意她进来。 女孩摇摇头,声音清脆道:"娘不让我来这里。" "你现在不是已经来了吗?" "我——我没有,"女孩慌乱地向四周望了望,声音逐渐变小:"我是站在外面的。" 叶昭瑜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配上少年的容貌,看起来十分干净俊朗。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觑着叶昭瑜道:"哥哥说你是从山上下来的人,你看见我阿爹了吗?他怎么还不回来?" 叶昭瑜有些静默,不知如何回答,于是看着女孩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在灶房忙着烧饭的妇人走了出来,一眼看见蹲在窗角下的女孩,急忙跑过来将她拉走。 "妞儿,不是说了不要来这边耍。"妇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女孩挣了挣:"娘,阿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 妇人一愣,眼眶倏地红了,不自然地转过头,声音哽咽:"快了,你尧叔他们一早就上了山,很快就能将你阿爹带回来了。" 屋内的叶昭瑜自然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面上不禁若有所思。 黎明时有几个血气充沛的男人在村口走动,照张皓的说法,那些应该都是守卫队的成员。 他们的体格体质已经远远超过了凡人的极限,偏偏身上毫无灵气波动,只有血气萦绕。 当真奇怪。 张母哄好女儿,局促不安地来敲开门,请叶昭瑜去用早饭。 她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同时悄悄地打量起叶昭瑜。 年轻,俊朗。 这样嫩生生的小公子竟然是和巫山矿主一样的仙人,张母内心诧异又惶恐。 叶昭瑜看着面前紧张的张母,知道必是后半夜匆匆而来的三人对她说了什么。 左右自己也不准备在这村中久留,倒也无碍。 这般想着,她刚要出口,房外院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是张皓撕心裂肺的哭声。 "爹,爹——" 张母闻声脸色灰白,双眼呆滞一瞬,努力对叶昭瑜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发白的唇不住地颤,上碰下嘴唇几次都说不出一句话。 "出去吧。"叶昭瑜道。 张母点点头,如抽掉魂魄般,僵直着身子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叶昭瑜缓步跟在后面。 院中,张皓跪在地上,对着几片血衣和肉渣残骨痛哭,张尧张英二人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扎着两只髻角的张妞跟着哥哥的哭喊,扯着张尧的手要找阿爹。 见张母出来,张英面色沉重地走上前:"东哥是在虎穴里找到的,只有这么点。嫂子,对不住了。" 张母点了点头,抱住张皓和张妞,无声地流着泪。 张尧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大刀狠狠砸在地上,怒道:"胡岭村那群王八羔子,老子迟早要他们偿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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