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堪堪擦过树根,身体又开始急速的下坠,叶昭瑜闭上眼睛。 悬崖很高,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叶昭瑜体内滞行的灵力勉强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用这微薄的灵力给自己罩了一个金刚罩。 耳边擦过的风带着浓浓的凉意与湿意,叶昭瑜眼睛睁不开,只是凭本能感觉似乎要到崖底了。 她听到“梆”地一声,腰间传来断骨的疼痛。有一个低哑的声音“嘶”“嘶地倒抽冷气”,似乎是在咒骂着什么。 有些湿冷,似乎掉进了水里。叶昭瑜迷迷糊糊地想,还没想明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叶昭瑜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她微眯着眼,上面是又厚又湿的雾气。 下面,下面是—— 叶昭瑜瞪大眼睛,心中一个咯噔,整个人便沉了下去。 湖水漫入肺腔,她剧烈地咳了起来,无数的水争相涌入鼻喉,出奇的凉刺得人胸腔发疼。 她越来越往下沉,终于又失去了意识。 第二次睁开眼,看到的场景与触觉与第一次一模一样,上空仍然是浓厚潮湿的雾气,下面是冰凉刺骨的湖水。 叶昭瑜恍然意识到自己正漂浮在湖面上,而这片湖深不见底。 她保持住平稳的呼吸,刚微微侧过头,双脚便向下猛地一沉。叶昭瑜没有慌乱,仍然呼吸平稳,轻不可闻,沉下去的双脚又缓缓地浮出湖面。 侧过的头已经足以看清远处,她心一沉,自己竟然飘在了湖的中心圈,离湖边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湖边雾气弥漫,隐隐约约地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叶昭瑜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盘坐调息,是个人? 她刚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子便又沉了下去,头也漫入了水中。 叶昭瑜急忙屏住呼吸,封闭五感,心中细数着时间,过了许久,才慢慢解开,果然又浮在了湖面上。 这片湖太古怪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凉意,体内的灵力比在空中时更加滞阻难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聚集出可以解开乾坤袋的灵力。 她看向湖面的黑色身影,隐隐记起自己砸下时似乎是先砸了个人,然后才入的水。既然如此,那个人当时也应该在湖中,他是怎么上去的? 叶昭瑜一点一点地平复着呼吸,片刻后,山谷间回荡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岸边的那位道友,大千世界,相逢即是有缘。如今我身处困境,不知可否出手一助?脱困后必定报以重谢。” 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间撞来撞去,回声荡开。 过了好一会儿,岸边的黑色的人影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叶昭瑜很有耐心,再度开口道:“岸边的道友,我出身丹王城,乃无极宗弟子。你此番若是助我,日后便是丹王城的座上宾。” 众所周知,无极宗的弟子最有钱,丹王城的家族弟子入五大宗,基本也都入无极宗。 岸边的人影仍然一动不动,叶昭瑜沉息片刻,刚要继续开口,便看见岸边的人忽然站了起来,走至湖边,向叶昭瑜看了过来。 “乾坤袋里有疗伤丹吗?” “有归元丹。” 广元丹是三阶丹药,有小玄元丹之称,对元婴以下的修士都适用。 “五颗归元丹。” 叶昭瑜松了口气,刚要说好,就听他继续道:“再加上五千灵石。” 她一口气梗住,身子便猛的向下一沉,急忙稳住呼吸,缓缓地浮了上来。 只听他似乎嗤笑了一声:“怎么?出自丹王城的无极宗弟子,五千灵石还算个事吗?” 叶昭瑜暗暗腹诽:她身为菡华峰传人,月俸2000灵石已经处于整个太和界弟子的月俸天花板了。便是洛青南,身为万剑阁剑主,月俸也估计还没她的一半。一个丹王城大家族的子弟,能有多少月俸? 虽然五千灵石对她不算多,但对一个丹王城出来的子弟,却是不可及的。 叶昭瑜平稳住声线,轻声道:“道友说笑了。我虽出自丹王城,家族底蕴却实比不上五大宗,不然也不至于幼年便被送至无极宗求道了。五千灵石乾坤带中实在现拿不出。不然先给道友做个凭证,待出秘境后,必奏请家族,将灵石送至道友。” 湖边的人沉默不语,似乎是想了一瞬,重新开口道:“乾坤袋中能拿出多少?” 叶昭瑜有些艰难道:“两千多。” “那就两千,你以天道誓言起誓,我告诉你脱困之法。” 真谨慎。 叶昭瑜心中微微叹气,平静开口道:“我以天道誓言起誓,道友若助我脱困,必以五颗归元丹,两千灵石作为回报,奉于人前。若违誓言,则有心魔滋扰,修为不前。” 修仙界有言戒,天道誓言便是灵域法则中最高的言戒,与气运相关,若有违誓言,修为不仅不得寸进,甚至会因心魔滋扰倒退,损伤根基,因而甚少会有修仙者愿意以天道誓言起誓。 湖边的人语线毫无起伏:“傍晚光线昏晓时,湖水会有半刻钟的时间变得与寻常湖水一样,我在岸边助你,你抓紧时间游上来即可。” 叶昭瑜有些懵,随之便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的请求是即刻上岸。若非如此,大可一直漂着,等到傍晚湖水变得正常,自己自然能发现,然后游上去便是。还需要他在这里提前说? 何况他说的是到时候自己游上去,他在岸边怎么帮助? 这样一条消息值五颗归元丹和两千灵石?叶昭瑜不可思议,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些吧。 声音便冷了下去,似笑非笑道:“道友当真不知我是什么意思?一条这般浅显的信息竟有那么大的价值?” 湖边的人也很冷漠:“这就是我上来的方法。至于你要的方法,我没有。你先前不也没说清楚?” 顿了顿,又好心提醒道:“我奉劝你,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最好下面就憋住不要说话了。你以为身下那片古怪的湖水中难道什么都没有吗?” “若是傍晚时我不助你,你自己或许都上不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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