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真君继续道:“按理说,太泽宗的弟子只有入了金丹期,才能修得典阁中的本源功法。然而你与普通宗门弟子不同,昭儿,你身为主脉传人,尊享无数资源,却也背负着宗门的传承与光大。所以才能在练气期就开始修习本源功法。“ ”太泽宗的传承功法——太泽府,为太泽宗祖师所传,五行皆可修。千年来大多为弟子首选,便是你的一些师叔,也有修习太泽府的。你若是选择这一功法,日后也能有借鉴,将它修至大成也能容易些。你可有想法?” 叶昭瑜沉吟片刻,抬起头对兰清真君坚定道:“师父,我想选水泽之域。” “原因有三,第一,它虽难修,可修仙路上,想通大道,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因为难便轻易放弃,这条路,徒儿想必也走不远。第二,它越难,功法便越好。领域功法难的,哪有弃好功法而不用的道理。第三,我身为主脉传人,宗门传承弟子,必要延续前人光辉,为后辈开创道路。水泽之域既然没有人修习成功过,徒儿便要成为那修至大成的第一人。”biqubao.com “好。”兰清真君双眼熠彩。 “既然你已做了决定,明日便拿着令牌去典阁将功法复刻识海,入门时必要告知师父一声,好为你护法,免得意外。” “多谢师父。” 兰清真君向来清冷的面上显现温柔:“那日看你过心性之关,十分懂得忍耐,在俗世中想必受了不少磋磨。日后有师父做你的后盾,无论做什么,师父都会在前面为你挡着,所以你不要怕,不要小心翼翼。” “昭儿,你是璞玉,是师父的珍宝,为师会护着你,助你日后光芒万丈。” 叶昭瑜怔怔地看着兰清真君,感受着师父怀中的暖意,眼睛忽然发涩。 这世上,除了祖母,再没有人待她这般。 她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含义。 冰玉床寒凉入骨,叶昭瑜在上面修炼了一整晚,待第二天下床后,与明雨,禾双二人说话的声中都掺着冷意。 “小峰主,典阁遥远,这是咱们菡华峰的灵鹤,您坐上去,它自会带您前去。” 叶昭瑜微微点头,飞身跃起,便站在了灵鹤雪白的背上。 灵鹤轻展翅膀,飞翔在飘渺云雾间,座座山峰甩至身后,半个时辰后,飞进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典阁高百尺,不知多少层,门口的地面由上好的白玉铺造,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来自莱海深处的千年檀木雕刻而成的屋檐上仙鸟展翅欲飞,匾额上的典阁二字气势恢宏,看久了有头晕目眩之感。 典阁在每一层的入口设置了执事弟子,叶昭瑜刚踏进去,便有执事弟子走到面前,温声道:“师妹进典阁是?” “师父让我来寻一功法。” “那必是在令牌中设了传令了,师妹走到前面虚黄色圆圈的阵法内,只需度些灵气入令牌,阵法须臾就会将你传送到相应的阁层。” 叶昭瑜依言走入阵法中,一缕灵气度入令牌,虚黄色的圆圈瞬间亮起,向上延伸,形成虚黄色的圆柱。她大脑忽然一阵晕眩,险些站不住,拧眉再睁开眼时,虚黄色的圆柱已经消失。 四周的灯光昏暗,面前是一片虚空海状的领域,无数亮光于其中闪烁,潮起潮浮,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两边隔开。 叶昭瑜正看得愣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何事?” 叶昭瑜心中一凛,转过身,低头拱手,恭声道:“前辈,师父派弟子到典阁来寻一功法。”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叶昭瑜腰间的令牌腾空向对方飞去。叶昭瑜一动不动,只恭敬地低着头。 “原来是菡华峰的传人。”对面的声音似有和缓,“小丫头起吧,不用这般拘着。” 令牌重新飘到面前,只听那声音道:“将令牌投进去即可。” 叶昭瑜并未犹豫,直接将令牌抛进那片虚空海域中,壁垒没有格挡,令牌掉进海中,沉寂片刻,一道光亮忽然冲向叶昭瑜,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就遁入了叶昭瑜体内。 一片寂静,叶昭瑜看向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先前的那道说话的声音仿佛只是叶昭瑜的错觉。 听说典阁高层是由钧言老祖坐守,但因为很少有弟子能够上高层,所以这传言也就不知道是否为真。 然而听那位前辈提起菡华峰时的语气,叶昭瑜心中有些激动,那可是化神期的老祖,自己什么时候能到化神期呢?那还是很遥远的事。 按住心中的震惊,叶昭瑜面无异色地走出典阁,坐上灵鹤,飞回了菡华峰。 菡华殿内,兰清真君正等着她。 “练气期虽有神识,却还没开辟出识海,水泽之域应该暂时寄存在了灵台上。你入观想,破五感即可察觉到。” 叶昭瑜闻言,盘腿坐在师父对面的蒲团上,开始日常的修行。 随着缕缕灵气入体,叶昭瑜大脑渐渐放空,内视的神识看见的不再是体内的血肉经脉,而是一片虚无,慢慢地,在虚无之中,凝出了一座金色的莲台般的的东西,金色莲台上涌着碧蓝色的水域,随着神识的注视,水域上化出了“水泽之域”四个字。四字消散后,又是密密麻麻的令人看不懂的文字,神识刚这般想着,那边文字便形成一道细流凌空裹住了神识,温温凉凉之感。 叶昭瑜不知道,此时她体内的灵气已经化为奔流随着她手上不断的结印开始急速地运转,而以她为中心的四周一小片区域的空间似乎在微微地扭曲,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空而出。 兰清真君看着闭眼的徒儿,心中若有所思。 水泽之域的功法过去不是没有天之骄子练过,开启的过程无一不是痛苦,身体扭曲到极致以至于血水形成水域,便是入了门,境界提升时也都是身体仿佛重组一般,像叶昭瑜这般的似乎已经是水泽之域施展出来的光景了。 莫非这才是正确入门的表现,所以以往的那些才怎么也练不到后期。 看来这功法是选对了。兰清真君微微提起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想了想,捏出了一道传声传去了化皋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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