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七情欲兽在妖兽中的年龄应该不大,小小的,龇牙咧嘴地瞪着善导真人。 善导真人飞到地面上,将它抱起,大手揉了揉小脑袋,顿时让兽毛炸飞。 叶昭瑜和无思原地显形,把村民又吓了一跳。 何眠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眼神呆滞。 善导真人轻轻叹气:“孩子,你多大了?” 何眠茫然地抬起头:“十六。” “你可愿随我修行?” 何眠愣住,眼睛亮起,像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仙长,您可以让我阿爹阿娘活过来吗?” 善导真人摇摇头:“生死有命,此天道也。” 何眠眼睛霎时暗淡无光,喃喃道:“若是神仙也不能让爹娘活过来,我就是成了神仙,又有什么用呢?” “世上有善恶两面,过往无力,何不抬头向前?这样危害人间的邪魔歪道不在少数,你现在救不了自己的父母,往后却可以救别人的父母。你现在渡不了自己,往后却可以渡他人。届时,渡人即是渡己。” 何眠的眼睛随着善导真人的话逐渐蓄满泪水,她用袖口轻轻擦拭,站起身恭敬地向善导真人拜了一拜:“仙长,我愿意跟随您修行。” 善导真人微微点头,然后对叶昭瑜和无思道:“走吧。” 在村民畏惧的眼睛里,四人正要离开。 一道稚嫩的声音叫住了何眠:“眠姐姐。” 何眠转过身,之前摔倒在地的男孩不顾母亲的阻拦,跑向前,白嫩的掌心中赫然躺着一颗糖。他看着何眠,脆声道:“眠姐姐,你以前总是给我们糖吃。我上次没有全部吃完,偷偷留了一个,送给你。” 何眠蹲下,男孩手心里的糖已经有些化掉。biqubao.com 她笑着,忽然落了泪,摸摸男孩的头,拿过糖,转过身,不再停留。 一行人走在林中,何眠很沉默,无思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叶昭瑜心里百感交集,也没有吭声。 当然,他们并不孤单,那只七情欲兽一直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时不时威胁善导真人几句,趾高气昂地让他们将自己放走。 善导真人并没有放它走的意思,任由着它一直聒噪。 他们走了许久,天边的太阳逐渐偏斜,转眼晚霞挂上半边天。 善导真人停下,看看天色,拿出一片树叶形状的飞行法器道: “上来吧。不加紧到镇上,晚上怕是要露宿山林了。” 说着,将七情欲兽抛给了叶昭瑜道:“你暂且看着它吧。” 叶昭瑜吓了一跳,照书上所说,会言语的妖兽至少也有三级,相当于修士筑基期了。 然而这只妖兽到了叶昭瑜怀里,竟没有再说话,只看了一眼叶昭瑜,然后翻身睡了。 七情欲兽的毛发茂密软绵,摸在手里很舒服。 飞行法器行速极快,天幕将暗时,他们到了镇上,找了家客栈就入住了。 晚上,叶昭瑜正修炼,收到了善导真人的传音:“到隔壁来。” 叶昭瑜看了看在她床榻上酣睡的妖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抱起,一起带了过去。 善导真人房中,何眠也在,看见叶昭瑜来,轻轻点点头道:“小仙长,晚上好。” 叶昭瑜朝她笑了一下。 善导真人朗声道:“她虽不是我的徒弟,但修为比你高,按照修真界的规矩,你该称她一声师姐。” 何眠愣了一下,立刻喊了一声:“师姐。” 叶昭瑜连忙摆手:“我年岁小,又不在真人门下,还是照人间习俗相称吧。” 难得看到叶昭瑜窘迫,善导真人抚着胡子微微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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