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姐。。。气血紊乱。。。七情致病。。。” “你们要寸步不离。。。定不轻饶。。。” “你仔细看住了她。。。” 叶昭瑜意识起起伏伏,恍惚间听到有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却只能听到零星的几句,刚想要仔细去分辨,脑中一阵疲倦猛地袭来,竟又昏过去了。 梅氏站在床边看着已经昏了好几天的小女孩,又想起最近婆母的交代,叹口气,不由得生了点恻隐之心。转头吩咐丫鬟拿来帕子,坐在床边为叶昭瑜细细擦着额上的冷汗。 叶昭瑜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了。早有机灵小丫头在她眼睛微微抖动时就跑出去禀了梅氏。 窗户紧闭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光亮斜斜地倚在屏风上。叶昭瑜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只看着上方的青纱帐顶。 这间院子是梅氏准备的,很有些女儿家的精巧心思。 叶昭瑜到景都已有半年了,每天只在祖母身边呆着,今天才发现,这青纱帐上竟还双绣着青绿花卉草虫,显得异常精致。 还在愣神间,梅氏已经来了。 看见叶昭瑜双眼圆睁着,便不由笑道:“妹妹可算是醒了,这些日子可算是让我们担心坏了呢。” 叶昭瑜眨了眼,看向她,不说话。 梅氏也不恼怒,仍是柔声细语道:“妹妹刚醒,腹中无食,小厨房熬了小米粥,不若用些吧?” 叶昭瑜被小丫头扶起倚靠在枕头上,梅氏喂过来一勺,她便张嘴,不声不响,不说饱也不说饿,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好在梅氏照顾了她些许日子,心里一直对她有所怜惜,倒也不以为意。 就这么过了三四天,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在窃窃私语。 “六小姐醒了怎么像木头人一样,别是病坏了脑子。” “可不是,我昨晚上起夜,正要转身时,突然看见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就站在我后头,不声不响的,把我吓的呦,叫都不敢叫。” “要我说,也是可怜,老侯夫人走了,现在这个侯府谁还护着她。”一个老婆子一边剔着牙,一边摇摇头。 “我听说啊,闽南那边的人走之前想要见一见六小姐,都被大太太挡回去了。”小厮靠上来悄声说。 “那当然,老侯爷这一房现在就剩下了六小姐一个,咱们这位大太太自然要把她牢牢地攥在手里。。。。”小丫头刚撇着嘴要回头时猛地惊住,脸色大变,跪在地上, “大少奶奶饶命。” 其他丫鬟婆子也变了脸色,跪在地上喊起饶命来。 梅氏脸色难看,恶狠狠的盯着这群人:“来人,把这群背后编排主子的贱人先打五十板子,再把卞婆子找来,全部发卖了去。” 说完,听也不听求饶声,直接进了内室。 看到坐在靠窗卧榻上的叶昭瑜时,眼睛闪了闪,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来:“妹妹这些日子身子恢复得大好了,不若出去和其他姐姐妹妹一起玩,老是呆在屋子里头也是不好的。” 叶昭瑜却突然下榻对着梅氏福了身,轻声道:“这些日子,我生了病,有劳嫂嫂了。” “诶,妹妹,你快起。”梅氏一愣,随即将叶昭瑜扶起。 她细细打量着叶昭瑜,受这几日的将养,脸上终于有了几丝血色,又细又弯的眉毛下面,漂亮的眼睛澄澈而干净,五官精致小巧,下巴的圆润消减后并不显尖细,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观之可亲。 不过才六岁的年纪,梅氏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嫡亲的小姑子,10岁的小女孩被婆母宠的嚣张跋扈,不禁摇摇头。 叶昭瑜顺着梅氏的搀扶起了身,她虽才六岁,可已早早遭逢人间变事,聪慧早熟,对人情世故极为敏感。 祖母离世不仅让她失去了人世间最后一个骨肉至亲,也让她的未来扑朔迷离。 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叶昭瑜略微看向窗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还能听见鸟雀在叽喳。 ———————————————————————————— 主院里,杜氏倚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府里的账簿,眉目间尽显轻松。 大丫鬟翠珠觑着她的脸色,笑着道:“夫人以后便都是享福的日子了。”biqubao.com 杜氏啐了她一口,自己却也止不住笑意:“老太婆走了,这份家产我们才算拿的铁板钉钉了,以后出门,看那些贱人还怎么说闲话?”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 “世子都没了,他们那一房就剩下个孤女。论宗族关系,咱们房老太爷与老侯爷可是同胞,一支所出,继承这侯府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老侯夫人在世前不也一直住在闽南吗?可见心里是默认了的。”翠珠把茶递给侯夫人。 “哼,你懂什么。咱们闽南叶家虽然是百年大族,在本朝却全靠老侯爷这一支撑着,在景都创下这么大一片的家业。”杜氏轻轻摸着手中的茶盏,这上面刻的可是青花龙纹,只有著有功勋的权贵才能享有的规制。 “咱们老太爷这一支虽然在宗族里和老侯爷血缘最为靠近,到底是隔了一辈。闽南老家的那群人若是联合了那老太婆,这侯府还真不一定是我们的。老太婆死了儿子后,就带着六丫头回了闽南,你以为她是真的想把家业悉数让给我们?“杜氏冷笑着。 ”她那是在警告我们,再给闽南老家那群人一些念想,两边吊着,才能保得住她自己和六丫头。“ ”何况远的暂且不说,你看咱们这一支的三房和四房,能是没什么想法的?“ 翠珠恭敬着:”咱们老爷是长子,怎么也轮不到他们的。“ ”说到底还是那老太婆不识相,早早地向上给老爷请了延爵不就好了,偏偏搞那一出。算得多,死的早。剩下个丫头还不是任由我们收拾。“杜氏狰狞着一张脸。 这话翠珠不敢胡乱应答,只低头称是。 梅氏刚好进来,福了福身,“母亲”。 “来了。六丫头身体怎么样了?”杜氏顿时收了脸色,重新看起手中的账簿。 “已经大好了,今天还和儿媳说了两句话。儿媳想着,小孩子之间总是玩的来的,不若让六妹妹和其他几个妹妹一起听听家里的学塾,读点书,绣绣花,也好分散分散注意力。”梅氏走到杜氏身边,接过翠珠的活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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