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朱旺和红鸾躺在床上。红鸾背对着朱旺说道:“如今老三少了条胳膊,要不就让他留在家里吧,别再出去了,家里又不是缺他这一口吃到,孩子本身就是江都郡王,虽说没有封地,可还是有朝廷俸禄的。还有和汤叔家的婚事儿,要不还是推了吧?两孩子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要是真嫁了,对汤叔家的大丫头不公平。” 朱旺转身抱住红鸾后说道:“婚事儿的事情,我明天就去找叔母说说,不过我认为还是先让俩孩子见个面的好。至于其他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咱们总不能因为老三是咱们的孩子,是朝廷封的江都郡王,如今少了一只手,就让他在家里养着吧?你让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们怎么想?如果真的把老三留下了,咱们的良心过意的去吗?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老三是不是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呢?他自己都不愿意在家待着,那咱们为什么要替他做决定呢?” “唉~”朱旺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道:“咱们呐,也别急着替孩子做决定,明天我让玉锦和老三聊聊。好啦,你也别想了,早点儿休息吧,小心熬夜长皱纹。本来年岁也不小了,得注意保养,知道不?” 朱旺的这话一出,原本还处在伤感阶段的红鸾直接就暴走了。挣脱开朱旺的怀抱,直接转身一脚就将朱旺给踹到了床下,接着指着朱旺就骂道:“你要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闭上!今天别想着上老娘的床!” 在地上打了一晚上的地铺之后,第二日一早,朱旺和玉锦交代了一番之后就去了皇宫。 来到老两口的小院儿后,见马太后正在菜园里马太后直接开口问道:“你家老三呢?咋没带着一起来?昨天汤和急的跟鬼上身一样,跑我这来把赐婚的圣旨给拿走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朱旺想了想后开口说道:“叔母,今天我来就是想给你说这事的,要不我家老三和汤叔家的亲事就算了吧。” 听到朱旺要解除这门亲事,马太后皱着说道:“出啥事了?你又作啥妖?汤和家的丫头咋了?难道你还嫌汤和家的丫头配不上你家老三?” 正当朱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汤和陪着老朱从屋里走了出来。汤和指着朱旺就骂道:“你狗日的现在胆子大了啊!都开始抗旨了!关键还是老子亲自宣读的圣旨啊,老子连太监的活都干了,结果你狗日的竟然抗旨了,给你脸你不要是吧?你家老三少了一条胳膊又怎么了?难道老子的宝贝孙女就那么肤浅吗?你以为没老子宝贝孙女点头,老子能同意这门婚事吗?还愣在着干啥呢?回去给老子多准备些彩礼,老子家里穷,没有闲钱给你送陪嫁。” 还在拔草的马太后,听到汤和说朱仁没了一只手,直接撂下了手里的杂草,快步来到朱旺面前,声音颤抖的问道:“你说啥?小仁的胳膊没了?” 朱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马太后直接朝门外的朴人勇喊到:“备车!去吴王府!” 来到吴王府后,见少了一只手的朱仁正赤裸着上半身,在院子里单手挥刀劈砍。马太后双眼一红,出声喊到:“小仁,别练了,到奶奶这来。” 朱仁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头上的汗,带着一脸笑容来到马太后面前,笑着说道:“奶奶,您来了啊。” 马太后看着眼前已经长成大人的朱仁,伸出手准备摸摸朱仁的头顶,却发现自己已经够不着朱仁的头了。 朱仁见状连忙半蹲下来,将头凑到了马太后的面前。 老太太先是伸手摸了摸朱仁的头,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朱仁的断臂,开口问道:“你咋就这么不小心呢?疼不?” 朱仁连忙带着笑容回答道:“奶奶,没事儿。您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吗,除了不能射箭之外,其他的也没多大的影响,您要不信的话,我给您看看。” 朱仁说完后就直接准备给老太太表演一下,马太后连忙拉住朱仁,带着一脸心疼的神情,流着眼泪说道:“好了,好了,奶奶信你,奶奶信你。” 见老太太流眼泪了,朱仁赶忙将老太太眼角的泪水给擦掉,随后又让侍女拿来湿毛巾继续帮着老太太擦眼泪。 一边擦一边安慰道:“好啦,奶奶。没多大的事儿,打仗哪有不受伤的呢?只不过孙儿就是伤的重了一点儿嘛!再说了现在就好了,要不是这次爹让我回来成亲,我都准备带着人去报仇了。” 马太后听到朱仁说要去找人报仇,直接气的抬手在朱仁的肩膀上打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吗?都这样了,还想着去打仗?咋跟你爹和你爷爷一个性子?天生的好战分子,就不能安生点儿?原来天天担心你爹,现在又得天天担心你们,你们还让不让我老婆子活了?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就不能安安稳稳的在家待着?家里缺你这口饭啊?” 见老太太越来越激动了,朱仁赶忙扶着老太太到一旁坐下,随后开口说道:“奶奶,我是哥哥,我要是不去的话,老四就得去。老四又不适合带兵打仗,既然已经出去打拼家业,怎么能半途而废呢?总不能爹是英雄,儿子是软蛋吧。如果我要是不去的话,那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把命都留在番邦的那些将士们呢?” “对,说的好!这才是我的弟弟。”两人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只见朱玉锦带着一女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马太后看清来人之后,开口道:“这不汤家丫头吗?你今天咋来了?” 随后又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伸手戳了戳朱玉锦的额头说道:“你个鬼丫头。” 说完之后牵起汤颖的手打趣说道:“颖丫头啊,咋样啊?我孙儿还不错吧?” 老太太这一问,直接把汤颖给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朱玉锦连忙帮汤颖解围道:“奶奶,您看您把颖丫头给吓的,人脸皮薄,您就别打趣她了。” 老太太笑着说道:“得得得,那我老太太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玉锦,要不你陪我转转?我好久都没看到小金宝了。” 领悟了马太后的意思之后,朱玉锦立马打配合道:“好,那我陪着您去看小金宝去。” 说完之后不顾汤颖的请求,直接和马太后就走了,留下了红着脸的汤颖和一脸尴尬的朱仁。 汤颖看了眼一身肌肉的朱仁,脸就更红了,小声的说道:“要不你先穿上衣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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