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旺被打之后的第二日就是恩科放榜的日子,由于朱标下来严令,不得提前透露各公侯子弟家孩子的名次,所以大家也只能在家里耐心候着。 “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之间,远方街道便传来一阵马匹奔跑之声,一声一声如同踏在各公侯的心中一样牵动人心。 随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朱旺就知道了,那就是报喜的人来到公侯街。 没等朱旺提醒,老谢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探听消息,可没过多久就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老谢回来后说道:“是二姑爷刚刚骑马路过,不是会试恩科报喜的人。” 朱旺一听瞬间就火了,躺在担架上骂道:“特么的,等老子好了,看老子不抽死他个小兔崽子,闲的没事儿骑马乱跑啥?” 不过很快,朱旺就又激动了,因为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恩科会试捷报,恭贺苏州府李峚老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一百百六十六名……” 差役嘹亮的报喜声从外面传来,传的好远。 报喜是按照名次从后往前来的,现在已经是第一百六十六名了。 朱旺闻言,一下子激动起来了,这都一百六十六了,估计老五和沐晟稳了。 早已经来到朱旺家的常遇春和徐达等人,看着朱旺那一脸猴急的样子说道:“哎呦喂~你个狗东西激动个什么劲啊?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还真以为你家老五能考得上啊?你说沐晟考的上我信,毕竟人沐晟那可是全京师都知道的天才,虽说你家老五确实是聪慧,可毕竟时间太紧了。” 常遇春也在一旁说道:“就是,你得知道,你这一脉就是个出丘八的传统,要想走科举,门都没有,连窗户都没有。老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会用门夹你的脑子。科举这条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安心让你家老五去京营谋个缺,然后好好的准备考武举吧!” “就是,你家老五要是能中,我给大家表演活吃一头牛。” 听着这些不着调的叔叔们奚落自己,朱旺也没生气,因为他知道这帮子人就喜欢干这不着调的事儿,可每当有马匹从门前路过,他们都会探头的这个动作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距离上次报喜的马蹄声路过吴王府前的街有一会了,因为这次恩科录取的三百多人分散在京城各处,不一定非得要从这条街上路过。不过红鸾依旧让老谢安排人跟着送喜报的队伍,以便他们了解情况。 到目前为止,恩科报喜已经到了第三十二名了。 傅友德笑呵呵的说道:“呵呵呵,都三十多了,大侄子啊,你就死心吧。我看你还是提前准备给你大姑爷庆贺吧,至于你家老五,你就别想了。你就放心吧,老汤哪里我去帮你说和,这亲事一定能成。” “哼,这才到哪儿?还早,还早。”朱旺哼了一声,毕竟他对老五中榜,还是抱有信心的。因为在考试结束后,朱礼说这次考试的内容之中基本都是偏向时政的题,而不是以前的八股文。 傅友德见状接着开口道:“行了,拉倒吧,你还不到黄河心不死,要是小礼能中,我家里还有一孙女,直接嫁给你家老四,明天就可以成亲。” 几个叔叔们乐此不彼的打击着朱旺,仿佛这样才能掩饰他们心中的紧张,虽说嘴上不饶人的是他们,可担心孩子前途的也是他们。 就在几人聊天打屁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马蹄声,而且动静还不小。一直在等候消息的红鸾彻底是坐不住了,直接走到门口准备看看怎么回事。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老朱一家子笑呵呵的看着她。红鸾赶忙朝几人行礼,后说道:“叔父,叔母,陛下,您几位来了就直接进来呗,在门口站着干啥?” 马太后拉着红鸾的手对老朱说道:“重八,你看,这妮子和旺儿的处事方式越来越像了,听这话的意思,是没把咱们当外人了。” 红鸾一边扶着马太后往院子里走,一边说道:“叔母,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在朱旺家等放榜消息的几人见到老朱一家子来了,立马上前行礼。老朱大大咧咧的说道:“行啦,都起来吧,老子今天也是来等放榜的,咱们都一样。” 徐达看见带着一脸笑容的朱标后,就感觉情况可能有些不对。可没等徐达细想,又传来了马蹄声! 公侯街再一次响起了轻快的马蹄声,而且这一次的马蹄声相当的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样,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那是勒马停住了?! 马蹄声似乎就在吴王府前停住了一样。 朱旺顾不得身上的伤,直接从担架上跳了起来,用力的挥了一下拳头,一张脸激动的都抽搐了起来,“这尼玛终于轮到老子家了,哈哈哈~”biqubao.com “恩科会试捷报,恭贺顺天府徐钦,徐老爷会试恩科高中第十三名。” 门外这清晰嘹亮的一嗓子,宛如在吴王府当头炸雷一样,朱旺就像一只即将引亢高歌的大公鸡,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咳咳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卧槽!徐钦那狗日的竟然高中第十三名!” “我擦嘞,老徐啊,你孙子牛逼了啊!” 老朱带着一脸震惊之色说道:“天德啊,要不你还是抽空回凤阳去看看吧,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没想到啊,总共三代人,前两代全是臭丘八,可没想到第三代还能出个文人!” 常遇春也在一旁说道:“大哥啊,他老徐这是祖坟冒青烟就能形容的?应该说是祖坟喷火了!” 这时候徐达带着一脸嘚瑟的笑容起身对老朱几人说道:“大哥,大嫂。那我就先回去啦,这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回去看看啊。” 可徐达话还没说完,吴王府的隔壁就响起了一阵欣喜的喧哗声,再然后便是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徐家的鞭炮像不花钱似的,一直持续了好半天。徐达还装模作样的对朱旺说道:“太败家了,咋整这么多鞭炮呢?不知道少放点儿,意思一下就行了啊。” 看着徐达这样子,朱旺那叫一个气啊。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一直在门口等着的老谢喊到:“来了!来了!报喜的来了!” 接着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声音:“恩科会试捷报,恭贺顺天府朱礼,朱小王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三名!” 这声音一传出来,吴王府里直接就炸了。瞬间朱旺犹如鬼上身了一样,又蹦又跳。红鸾更是直接激动的哭了出来,双手合十道:“姐姐,我没有辜负您,小礼有出息了啊!” 一家子激动的连鞭炮都还没来得及放,门口又传来了报喜的声音:“恩科会试捷报,恭贺云南府沐晟,沐伯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一名!” 这下朱旺彻底的疯了,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个啥,反正就是在不停的说。 进来报喜的差役本想着进来还能讨个喜钱,可抬头一看,却发现马太后,老朱和朱标都在看着他,直接被吓了一跳。 正不知该说啥的时候,马太后一脸笑意对他说道:“别跪着啦,起来吧。” 随后对老谢说道:“还不快去账房支银子?今天得多多打赏!” 接着又对差役说道:“领完吴王府的赏钱之后,记得去秦王府一趟,就说是本宫说的,让秦王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的赏钱。快去吧!” 差役听完这话,连忙朝马太后磕头道:“小的谢太后娘娘,谢太上皇,谢陛下!” 接着朱旺扭头看向徐达说道:“徐叔!咋样啊!得劲不得劲儿?记得回凤阳的时候顺道看看,我老朱家的祖坟是不是喷火加冒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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