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祥麟的加入让冯晓喜出望外,作为“西攻”的主帅,他虽然踌躇满志,但也压力如山。 毕竟农会最为精锐的大军被用于东面湖广方向的防御。 自己所率的大军虽然不差,但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全川,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想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占领全川,摆在冯晓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直捣黄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成都! 只有将四川巡抚刘汉儒,蜀王朱至澍一网打尽,造成全川群龙无首,才有可能迅速的占领四川。 然而川人心齐,对外来势力向来反感,想要让他们归心,需要一个榜样。 而马祥麟就是这个榜样,有了他这个四川“土著”的加入,对稳定全川的人心大有助力。 之后的几天,冯晓,周永,马祥麟三人没日没夜的商讨具体的作战计划。 八月初,一身戎装的冯晓拜别了石磊与王子睿,带着六万大军离开了石柱。 成都,蜀王府。 自从朝廷让杨嗣昌负责剿灭流寇之后,随着捷报不断的传来,全川的官员们无不欢欣鼓舞。 与所有人不同,蜀王朱至澍的心情却随着捷报频传反而变得越来越坏。 当“闯王”李自成所部被剿灭的消息传来后,朱至澍当时正在用早膳。 听闻消息后,朱至澍当场大发雷霆。 “都是蠢货,废物!”朱至澍一边骂,一边将桌子掀翻,精美的菜肴撒了一地。 而后又痛哭流涕悲叹道:“孤!命不久矣!” 在场的众人皆目瞪口呆。 “杨兵部剿灭了流寇,这不是好事吗?下一步就该轮到咱们四川了,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王爷他为何如此反应?莫非癔症又复发了?” 有机灵的内侍连忙跑出通知良医正凌子玉前来了。 总管季迎春仗着胆子轻声问道:“千岁!您没事吧!要不要传良医正前来?” 朱至澍眼睛一瞪怒骂道:“孤没病!不用叫那个庸医来,他来了也不顶用,孤不想见他!” 此时带着药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赶来的良医正凌子玉正好来到门口。 听到蜀王的怒骂声,他踏进门口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门口尴尬的不行。 好在没多久蜀王妃和王府的一干属官都闻讯赶来了。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又发脾气了!”蜀王妃柔声问道。 面对自己的发妻,朱至澍长叹一声后终于将原因道出:“王妃啊!孤不是乱发脾气,咱们蜀王府大祸临头了!” 蜀王妃一听这话,不禁脸色大变焦急的问:“王爷!此话怎讲?大明的天下除了陛下,谁敢对您不利?莫非是陛下。。。” 此时堂内的众人都有了与蜀王妃一样的猜测,随即被吓得脸色苍白。 “莫非千岁他真的得罪了陛下?” 看见众人的脸色朱至澍自然知道他们的心中所想,于是呵斥道:“都别胡思乱想!孤怎会得罪陛下? 孤是担心在石柱的张献忠!”朱至澍说出了真正担心的原因。 “王爷!您多虑了,杨兵部已经剿灭了李自成,不日就将亲临四川,到时张献忠覆手可灭!您就不用过于担心了!身体要紧!” 蜀王妃知道原因后对朱至澍劝解道。 朱至澍摇了摇头涩声道:“王妃啊!你有所不知! 你若是张献忠,再得知朝廷大军即将来临时你会怎么做?” 不等王妃回答,他继续道:“若是孤,孤就会孤注一掷,尽全力攻下成都,在回头与朝廷决战,免得腹背受敌! 你说这是不是祸事来了?” “王爷!成都不是还有刘汉儒这个巡抚在吗?他肯定会守住成都的!” 蜀王妃虽然在寻找理由辩解,不过从她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她的内心显然也开始惊慌起来。 “别提这群废物了,说到他们,孤就生气! 这群废物除了会向孤要银子,还有什么本事?指望他们,孤死定了!” 说到刘汉儒,朱至澍又开始破口大骂。 他喘息几声后又冷笑道:“这帮文官都说本王吝啬,不顾大局不愿助饷剿贼,眼里只有银子!所以贼寇们才能在四川落地生根! 真的是这样吗?本王是这样的人吗?” 朱至澍说完用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令他失望的是,不论从王妃还是其他人的眼神中他都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朱至澍眼珠一转,又情深意切的对蜀王妃道:“好吧!孤是喜欢银子,不过王妃,你可知道,但凡刘汉儒他们有一点本事,本王虽然爱财,但也不至于一毛不拔啊! 你想想,连秦良玉都陷落贼手了,刘汉儒手中还又何良将可以依靠?靠侯良柱那个败军之将吗? 王妃啊!只怕孤前脚给了银子,他们后脚就把银子给私分了! 本王就是将银子喂狗,也不能喂给他们啊!” 听到这里,蜀王妃终于明白了,朱至澍这是在借题发挥。 其目的摆明了就是不想出银子,不过作为枕边人,蜀王妃还是很配合的问道:“王爷!您究竟想说什么?” “本王就是死!也不会出一分银子给刘汉儒!” 至此朱至澍终于说出了真实的目的。 在场的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就说嘛!王爷他一大清早发什么疯?原来就是不想出银子!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说的也没错,巡抚衙门里的那帮废物的确不配拿银子!” 正在此时,有内侍前来禀报:“千岁!刘巡抚和党按察使在门外求见!” 众人眼神中的鄙视之意立刻转化为钦佩之情:“王爷这是料敌先机啊!” “凌子玉!你快带王爷去寝宫治病!”蜀王妃急声道。 “果然是一家人!”良医正凌子玉连忙与众人一起拥着朱至澍前去寝宫。 而总管季迎春则一路小跑去迎接上门来的“恶客”。 蜀王府门外,刘汉儒与党崇雅显然已经等的没了耐性,两人竟然强闯进了蜀王府。 门口的侍卫显然没得到蜀王的授意不敢对他们无礼,面对两名封疆大吏的步步紧逼,只能一退再退。 季迎春赶到时,刘汉儒与党崇雅已经进了蜀王府的大门。 “两位大人!为何强闯蜀王府!”季迎春高声急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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