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哐嘡!都是乱臣贼子!都该杀!”暖阁内不断传出物件的落地声和皇帝咬牙切齿的怒骂声,王承恩和被传召而来的张至发,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恐惧之色。 而后王承恩和张至发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首辅!陈羽这个逆贼竟然如此大胆!这是要将朕和朝廷置于何地?”朱由检满脸杀气的看向张至发。 “臣!。。”张至发满心苦涩的无言以对。 皇帝的怒气他能理解,可对方是陈羽!这个大明独一无二的存在,谁能拿他怎样? 看见张至发唯唯诺诺的样子,朱由检越发的愤怒,他厉声呵斥道:“这次朕绝不能放过这个逆贼!立刻发兵!朕要诛他九族!” 张至发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急声劝阻:“陛下!息怒啊!发兵不得啊! 如今大明内有流寇,外有女真,且天灾不断,朝廷的税赋大多来自江南,一旦对南京用兵,若是能速胜倒还罢了,若是不能到时税赋断绝,大祸将至啊! 陛下!三思啊!” 听了张至发的话,朱由检终于冷静下来,想到那个逆贼绝冠天下的武力颓然道:“那你说此事朕该怎么办?” “陛下!只有忍!攘外必先安内,剿灭流寇才是当务之急! 一旦天下太平,只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朝廷便能恢复实力,到时不论是女真人还是镇南公对陛下来说都不过是癣疥之痒而已!” 张至发的这番话,显然说到了朱由检的心里。 他重重的点头道:“张卿言之有理!朕!忍了!” 看见朱由检恢复了理智,张至发继续开解道:“陛下!镇南公迁移辽西百万百姓其实对朝廷来说反而有利! 一来,增加了镇南公的负担,百万百姓,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这些银子若是用来练兵,反而对朝廷来说威胁巨大!biqubao.com 二来,辽东的百姓都没了,皇太极光有地却没人,他实力就无法增长,对朝廷也是有利! 三来嘛!与其让镇南公白得名声,还不如由陛下下旨,命镇南公全权处理辽西百姓迁移之事!陛下得了名声,镇南公出钱就是了!” 随着张至发的侃侃而谈,朱由检的脸色越来越兴奋。 “张卿!大才!朕受教了! 王承恩!快!赐座!朕要和张卿好好谈谈!” 最后,张至发被赐宴和皇帝一起吃了午饭后,用公务繁忙的借口,才摆脱了皇帝挽留,出了暖阁。 他没有告诉皇帝的是,此时整个京城的大人们家中所有的骡马,大车都载着粮草和御寒的衣物赶往了山海关。 其中的原因是,京城的四海商社开出了天价,运一个辽西的百姓到南直隶,四海商社支付一百两! 而他首辅张至发就是京城的带头大哥! 随着皇帝的下旨,京城诸位大人们原本还遮遮掩掩的行动,立刻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武勋们闻风而动,与文官们开始合作,堂而皇之的利用手中的军队加入了运人的行列。 至此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陈羽的计划了! 辽西,广宁。 祖大寿在去信南京后,立刻就开始迁移百姓,得益于明军的大败,辽西的百姓早就人心惶惶。 女真人都是禽兽,这一点早已深入人心,百姓们正愁无处可去呢! 一听能去南直隶安家,还不要钱,加之陈帅就在南京,去那里俺们能吃亏? 大明最大的冤种,不!是圣人能亏待俺们穷苦人家?笑话!俺们谁都不信,就信陈帅! 关键时刻陈羽的好名声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百姓们顿时趋之若鹜,利索的收拾好家当,拖家带口向着山海关进发。 这让祖大寿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走,毕竟故土难离,可以理解! 谁知过程居然出人意料的顺利!告示一出,百姓们异常的配合,这让原本准备用强的各级军将们目瞪口呆:“这还是原来印象中的刁民吗?” 在得知原因后祖大寿不禁感叹:“幸亏有陈帅的金字招牌,俺要是有这名声就好了!” 身边的祖大乐笑道:“大兄!您想多了!陈帅的名声那是十多年不断做冤大头换来的,别说俺们祖家,大明天下哪一家能舍得一直这么干?” “是啊!大兄!俺们祖家可没啥钱!经不起这么折腾!”祖大弼一脸警惕的看向祖大寿。 祖大寿尴尬的讪讪而笑:“俺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在祖氏兄弟忙着迁移百姓的时候,广宁城内的诸位大人齐聚一堂。 此时大人们各个愁眉苦脸,原本想让祖大寿做替死鬼,结果这丘八居然破罐子破摔,勾搭上南京那位,贩卖起辽西的百姓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让祖大寿这么干,这丘八一定会顺水推舟让出指挥权,在场的诸位大人谁愿意去顶这个缸? 当然,以集体的名义硬压祖大寿也可以。 可偏偏此刻祖大寿身后站着南京那位大神。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心胸宽广”!报仇不隔夜!这才是大家伙儿最为担心的。 沉默良久后,突然有人犹犹豫豫的提议道:“既然打不过,不如就加入! 那么多百姓迁移,岂是那些武夫能办到的?万一途中多有损伤,我等于心何忍啊!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这个提议令所有在场的大人们眼睛一亮! 说的对啊!那么多银子!不!那么多百姓,丘八们怎么照顾的好? 此等大事,舍我其谁? 对!就这么办! 辽西各级衙门迅速展开了行动,上至官员下至胥吏纷纷深入田间,村头,挨家挨户开始动员。 还真别说,文官们干这事确实比武夫们强的太多。 祖大寿手下的军将,只能将所在的军堡附近的村落迁移。 文官们可就不同了,因为征收苛捐杂税的原因,他们触角可是遍布辽西的角角落落,不可能有遗漏的地方! 就这样辽西的文武官员开始了“精诚合作”! 当朝廷的同意迁移百姓的旨意传来时,所有人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顾虑,“合作”进入了高潮! 崇祯十年的开年后,随着最后一批百姓坐着大板车离开了山海关,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撤退落下了帷幕! 至此大明官场与士林中,陈羽“冤大头”的名声响彻天下,无人可与其争锋! 不过在民间,不管是受过陈羽恩惠还是没受过恩惠的百姓们,无不交口称颂! 潜移默化中,某人的付出,似乎得到了某些看不见的收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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