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寿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大约十里外的山林,又转头看向祖大弼那张满是祈求之色的脸。 冷声道:“让步军快走!俺们在给他们顶半个时辰,时间一到俺们就走!” “多谢大兄!俺。。。”祖大弼闻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大弼啊!快去啊!还愣着干嘛?”祖大乐焦急的催促道。 祖大弼连忙转身离去。 后金军中,皇太极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战场对身边的范文程问道:“老十四几时才能到?” “回大汗!十四爷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能赶到!”m.biqubao.com 皇太极听了虽然没有在说话,不过眉头皱的更紧了。 身边的众人见了都有些不解,此时的战场形势已经被自家牢牢的控制住了。 明军的骑兵为了掩护步军,每一刻都承受着巨大的伤亡,怎么看形势都一片大好。 只等多尔衮赶到,前后夹击,全歼明军,大汗这是哪里不满意了? “看见前面的山林了吗?”皇太极幽幽道。 周围的将领们更加疑惑了! “不好!明军是想让步军进山逃跑!”范文程灵光一现大叫道。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大家都知道只要步军进了山林,没了牵绊,明军的骑兵一准撒丫子就跑! “大汗!那怎么办?明狗们这是想跑啊!” “十四爷快点来就好了!” 此时在北方五十里外,多尔衮的大军正马不停蹄的向着抚顺方向急行。 “二哥!前方二十里发现明军哨骑! 二哥!明军主力就在前面,咱们加把劲打他个出其不意!”多铎满脸兴奋的策马来到多尔衮身前。 听了多铎的话,多尔衮非但没有下令全军加速,反而传令道:“都停下!休整半个时辰!” “二哥!您这是啥意思?俺们不是应该快些赶去帮大汗的忙吗?” 多铎目瞪口呆的看着多尔衮,一脸的不解。 多尔衮微微一笑,对多铎轻声道:“全歼了明军对咱们有什么好处?让皇太极的声望如日中天,以后再来谋夺咱们兄弟的正白旗?” 多铎猛然一惊呐呐道:“不止于此吧!俺们这不是都回来了吗!”只是他的语气显得不是那么自信了。 当初皇太极企图让豪格做正白旗旗主之事虽然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 但这根刺已经永远的横在了多尔衮兄弟两人的心中。 多尔衮摇了摇头继续道:“明军若是跑了,实力犹存,日后皇太极哪怕做了皇帝也得倚仗咱们! 多铎!你要记住!大哥不在了,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咱们自己了!做什么事都要深思熟虑。” 听见多尔衮提及了死去的大哥阿济格,多铎红着眼眶用力点头道:“二哥!俺记住了!” 陈羽当初的谋算,这一刻开始生根发芽。 另一边,明军的步军们在得知要尽快进山逃命后,他们并没有怨恨,反而充满了感激。 谁都不是傻子,骑兵兄弟们若是要跑,女真人绝对拦不住他们。 可为了给俺们争取一条活路,骑兵们不断的和女真人厮杀纠缠,这恩情大家伙儿都记在心里。 在祖大弼知会之后,所有的步军,卸下了盔甲和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只带着口粮和武器,撒开脚丫向着不远处的山林狂奔而去。 明军的步军一跑,后金军自然着急了,他们立刻改变了战术,开始猛冲过来,企图突破明军骑兵的拦截。 明军骑兵被女真人不断的放血,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此时女真骑兵冲过来,正中下怀。 明军毫不示弱的迎头而上,九万明军骑兵与四万后金步骑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展开了决战。 明军的优势在于人多,且都是骑兵。 后金军的优势在于战力强横。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花四溅,双方打的难分难解。 半个时辰后,在步军们成功的进入了不远处的山林中后,明军在祖大寿的指挥下,开始撤离。 而没能赚到多少便宜的后金军肯定不甘心,狂追明军。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皇太极万般不情愿的停下了脚步,双方脱离了接触。 而此时,多尔衮的大军终于姗姗来迟。 营帐中。 “臣弟来迟一步!有负大汗重托!请大汗降罪!” 满脸愧疚之色的多尔衮双眼直视皇太极抱拳躬身道。 只是他的眼神中满是桀骜之色。 而此时营帐中所有的女真将领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老大和老二之间的恩怨俺们可不敢掺和,没看见十五爷不在吗?嘿嘿!俺们惹不起!” 这时哪怕是豪格或是范文程都低着头看蚂蚁。 营帐中一片寂静! 几个呼吸之后,皇太极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变得如沐春风般。 他大笑道:“老十四!你何罪之有?没赶上就没赶上,打仗哪能事事如意的!” 皇太极一笑,营帐中气氛瞬间回暖,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 “不过!十四弟!接下来攻占沈阳本汗可就交给你了! 本汗还指望着在沈阳登基呢!哈哈!” 皇太极话锋一转对多尔衮提条件了。 所有的人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都目不转睛的看向多尔衮。 多尔衮展颜一笑:“大汗放心,沈阳城就交给臣弟了!” 一问一答之间,两人达成了交换条件。 沈阳。 “你说什么?经略大人去广宁巡视了?”祖大寿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总兵大人!经略大人在得知您带着辽南的骑兵去抚顺后,就与监军大人和兵备道的诸位大人一起去了广宁。 还有,这几日城内的富户和百姓们也大多离开了。” 留守的副将何可纲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听到这话,祖大寿的脸不断的变化,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知道袁崇焕是因为自己擅自调集了辽南的全部骑兵去抚顺,他不看好,所以提前避险。 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是阴错阳差,但如今怎么办?官员和百姓都跑了,沈阳还怎么守?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祖大寿当机立断下令道:“撤!咱们撤到辽阳去!” 几天后,多尔衮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沈阳。 一个月后,皇太极在沈阳称帝,改国号为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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