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洋县。 陈奇瑜得知流寇复叛后再次率军返回到此地。 县衙内,此时的众多将领们再也没有当初在此地分赃的好心情了,所有人都神色凝重。biqubao.com 而陈奇瑜此时愁眉紧锁,他知道这次的纰漏太大了,若是没有充足的理由,皇帝不可能会放过他。 可如何自救呢?自然是找人甩锅!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不怀好意的扫向满堂的将领,目光所至皆退避三舍! 堂下的丘八们个个都是人精,一看总督大人不善的目光就知道,总督大人这是想找背锅的人! 正惴惴不安之时,有军士走进来禀报:“凤翔县,宝鸡县传来捷报,打退流寇的进攻!” 这两封捷报让陈奇瑜暂停了选“替死鬼”的进程,也让所有堂下的“替死鬼”们有了喘息之机。 陈奇瑜冷着脸翻看起两份捷报。 一封是宝鸡乡官孙鹏,识破了流寇的化妆,反而将计就计,杀死了前来骗城的三十多名流寇。 另一封则是凤翔县令李嘉彦,他比孙鹏更厉害,在城内设了圈套,流寇们刚进城还来不及动手,就被他攻其不备,打的落花流水! 两人发来捷报无非是想得到陈奇瑜的赏识。 可这个时候的捷报,简直是往陈奇瑜的伤口上撒盐啊! 一个乡官,一个县令,都能轻易的识破流寇的计策,堂堂五省总督却被流寇们玩弄于股掌,这事被皇帝知道了,那还了得? 陈奇瑜正愁没有替死鬼呢,孙鹏和李嘉彦便撞上了枪口,他立刻做了决定,就这两人吧! 想到这里,他对着堂下惊魂未定的将领们沉声道:“流寇复叛,只因当地官府不满陛下的招抚之命,杀降激变,诸位以为如何?” “俺们能以为如何?自然是总督大人您说了算!只要不是俺们背锅,怎么样都行!” 听了陈一瑜的话,丘八们自然知道有替死鬼了,俺们得救了!纷纷出言赞同! “统一了共识”后陈奇瑜迅速的给皇帝上了疏奏,奏折中将流寇复叛的原因归咎于凤翔县令李嘉彦和宝鸡乡官孙鹏的身上。 他告诉皇帝就是这两个人为了立功,带兵屠杀已经投降的流寇,破坏了招安的事局,一些抚按官也对招安怀有二心,反对陛下做出的决定! 不过陈奇瑜也知道,孙鹏和李嘉彦的官职太小,背不了全部的责任,一定还要找一个够分量的人顶罪,才妥当! 于是他又出一计,他给陕西巡抚练国事,郧阳巡抚卢象升,河南巡抚玄默,山西巡抚许鼎臣等人下令,让他们各守要塞,防止流寇逃窜。 目的很简单,流寇从哪个人的防区突破,那个人就会背锅! 很不幸!最后陕西巡抚练国事成了这个倒霉鬼!流寇攻占的城池大多是在陕西。 北京,紫禁城暖阁。 冷静下来的朱由检,此时骑虎难下,若是惩处陈奇瑜,就是在打自己的脸,毕竟最终的决定是自己下的,还明发天下。 “朕没错,错的是误导朕的人!可天下人不知道啊!朝廷的邸报上写的明明白白,是朕同意的。”朱由检思索道。 一个面子看的比命还重要的皇帝,又怎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陈奇瑜的奏章到了,虽然他的理由,朱由检心知肚明都是瞎扯淡! 但是这何尝不是自己的一个“下台阶”? 朱由检“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了陈奇瑜的辩解,下旨,将孙鹏和李嘉彦,还有练国事免职。 不过他也知道这三人不过是代人受过,所以除了免职,并没有其他的处罚。 至于陈奇瑜嘛!朱由检已经下定决心,过段时间就收拾他! 八月陈奇瑜下令各省官军入陕,重新围堵流寇。 而高迎祥,李自成吸取了前次的教训,兵分三路,一路往庆阳,一路往郧阳,一路往河南。 由于官军兵力不足,陈奇瑜顾此失彼,围堵计划落空。 九月,随着流寇跳出了包围圈,龙归大海。 短短的的两个月,奇迹般的又拉起了二十多万人的队伍,接连攻陷灵台、崇信、白水、泾州,扶风等地,至此局面变的不可收拾! 在各处镇压的官军们压力越来越大,而陈奇瑜对此毫无办法! 众多的官员们对陈奇瑜越发的不满,终于一起上奏弹劾:“围剿不利,贻误封疆!” 这次陈奇瑜再也没能逃脱罪责,直接被朱由检赶回了老家,顶替他的人就是洪承畴! 不过这还不够,得罪了皇帝,还想回家养老?想多了! 不久后,有御史翻起了旧账,弹劾陈奇瑜在解围陇州的战役中虚报战功。 朱由检大笔一挥:“陈奇瑜捉拿归案!” 至此陈奇瑜的仕途完结! 十二月宁夏,固原。 当皇帝圣旨到达固原时,洪承畴正在处置西宁兵变,无暇东顾,至于兵变的理由嘛,老问题:欠饷! 此时高迎祥,李自成趁机攻击巩昌、平凉、临洮、风翔诸府数十州县。 还击败贺人龙、张天礼军所部,还杀了固原道陆梦龙,兵围陇州城数十日。 等洪承畴处置完兵变后,率军入陕时,高迎祥,李自成又躲进了终南山。 稍后向东进入了河南,攻破了东州、灵宝、汜水、荥阳。 河南巡抚玄默急调左良玉率军前来,他们又跑到了梅山、溱水一带,分兵攻占了下蔡,火烧汝宁。 一时间河南烽火遍地! 南京,镇南公府。 在得知流寇们重新踏上造反的道路后,陈羽便返回了南京。 朝廷这一次剿贼的失利,意味着四川夔州暂时“安全了”! 在没有剿灭高迎祥之前,朝廷没有多余的力量对付“张献忠”。 他将所有的事交给了石磊和王子睿,做回了甩手掌柜! 而石,王两人巴不得他早点“滚蛋”!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是他们实现梦想的地方!不关老陈你的事! 大厅中,陈羽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泛起玩味的笑容目光炯炯的看着此时正恭恭敬敬跪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多尔衮和多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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