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间,秦良玉全军覆没,候良柱只身而逃的消息,传遍了成都城。 成都的权贵们第二天一大早,就不约同的来到了巡抚衙门,求见刘汉儒,探听消息。 “巡抚大人!秦老夫人全军覆没可是真的?” 说话的是成都知府林默,诸人之中他的地位最高,仅次于刘汉儒和党崇雅。 “不错!都是真的!” 听了刘汉儒的话,堂中所有的官员们顿时惊慌一片。 “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贼寇们来成都怎么办?” 看见手下们如此的惊恐,刘汉儒大喝道:“慌什么慌!都是朝廷命官,如此模样成何体统?区区流寇翻不了天!” 见巡抚大人发怒了,官员们终于安静下来。 不过他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刘汉儒,显然都想知道巡抚大人如何应对。 刘汉儒暗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当务之急一定要先把这群手下稳住。 要不然,成都乱起来,那可就真糟糕了! “本官昨日顺利的筹集到五十万两军饷,从各府调兵的命令已经下达。 不日便会有大军前去剿贼,诸位大人可安心了?” 为了安抚他们,刘汉儒将底牌亮了出来。 昨日在得知兵败的消息后,他立刻就向各府下令调兵,同时上奏朝廷要求援兵。 听到刘汉儒有所准备,一众官员们终于放下了心,这才告辞离去。 众人散去后,刘汉儒脸上尽在掌握的表情顷刻间散去,他叹了一口气走向后堂。 此时逃回来的候良柱正在里面等候他的询问。 后堂内,候良柱一见到刘汉儒进来,立刻跪下请罪:“罪将万死,有负大人重托!” 他知道自家的小命此时就在刘汉儒的手中攥着。 刘汉儒见到候良柱,说实话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可是不能啊!秦良玉已经凶多吉少。 把他杀了到时谁来统兵?其他的人还不如这候良柱,此时他手中实在没有适合的统兵之人了。 刘汉儒深了一口气,按下了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你先起来,将经过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罪将遵命!。。。” 在听完候良柱讲述兵败的经过之后,刘汉儒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这贼寇的骑兵真有这么厉害?” 他对候良柱的话半信半疑,这些丘八们为了减轻罪责,故意夸大贼寇实力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大人!罪将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罪将猜测秦老夫人必定是遇上了贼寇的骑兵,才会遭遇不测!” 使刘汉儒相信贼寇骑兵实力强横的并不是刘汉儒的赌咒发誓,而是秦良玉。 相比起候良柱,秦良玉显然更值得信任。 秦良玉的白杆兵,多年来战功赫赫,连她都战殁,想来贼寇是真的厉害。 原本刘汉儒的想法是一旦各府的援军到来,就与流寇决战。 这样的好处就是毕其功于一役,银子花的少。 现在得知流寇居然有如此厉害的骑兵,那速战速决的打算就不可取了。 万一再败,那整个四川怕就真的危险了,只能求稳,步步为营。 想到这里刘汉儒对候良柱道:“候将军!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等各府援军到来,再由你统兵,这次你可不能有丝毫差错了! 对了!这次不用急着剿灭,只要不让贼寇们出夔州即可!” 刘汉儒显然并没指望候良柱能打败流寇,只是要求他守住防线。 候良柱听到刘汉儒的要求更是喜上眉梢,本来他还担心刘汉儒要他主动进攻。 尝过了贼寇的厉害,候良柱正在担心呢,结果喜从天降,不用进攻,防守即可。 “大人恩德,末将感激涕零,愿为大人效死!”候良柱欣喜的回道。 候良柱欢天喜地的走了,刘汉儒却又开始发愁。 “这流寇看来短期之内是无法解决了,可问题是长期拖下去粮饷从何而来? 捐饷这事可一不可二,偶尔一次情有可原,老这么干那可就是得罪天下的士绅官员了。 怎么办?” 刘汉儒找来了党崇雅商量,最后商议的结果:“有困难,找蜀王!” 蜀王府。 朱至澍没由来的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在一旁伺候的总管季迎春连忙关心道:“殿下!您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传良医正前来看看?” “本王没事!叫那庸医来干吗?本王的病他治不好!” 朱至澍前次因为算计了一把刘汉儒,省下了几万两银子,心情愉悦,噩梦之症不药而愈。 可从昨天,候良柱,秦良玉兵败的消息传来后,他晚上虽然没做噩梦,但又睡不着了。 他知道,刘汉儒这贼子必定还会来纠缠,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此时一个小太监前来禀报:“殿下!刘巡抚带着成都所有的官员,在门外求见!” “本王就知道!就知道这贼子又要来了!告诉他,本王病了!不见客!” 朱至澍愤怒的大喊道。 自从上次的闹剧之后,整个蜀王府上至王妃下至奴仆,所有的人都知道,王爷的恶梦从何而起,又如何医治。 简单一句话,只要不让王爷出钱,王爷就不会做噩梦! 被拦在门外的刘汉儒对此早有意料,他招来了大批的儒生每天在王府外请愿。 并安排了他的标兵营全程保护,防止蜀王动手。 想从朱至澍这只铁公鸡手身上拔毛,肯定要与之做长期的斗争,这一点刘汉儒是有所准备的。 蜀王府内,朱至澍对刘汉儒的阴招虽然恼怒,但也没有办法。 原本他是想让王府卫队出去赶人,不过王府的卫队人数太少,才一百多人,实在无法与巡抚衙门的标兵营抗衡。 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想省钱,所以卫队人数大量空缺,至今卫队统领都没有任命! 无奈之下只能做起了缩头乌龟,随便你们怎样,本王就是没钱! 于是乎每天都会有大批的士子来到蜀王府前,慷慨激昂的宣读他们的请愿书。 而四周不断地有百姓喝彩,不久后此地成为了成都一景,传为笑谈! 在四川各府的援军到来之前,刘汉儒最担心的就是流寇们冲出夔州府。 所幸流寇们占领夔州府后,并没有四处出击,攻城掠地,这让刘汉儒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后,各地的援军到来,刘汉儒立刻就让候良柱率军出发,在夔州府的周边严密布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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