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娘!看来这些流寇只是想逼俺们走!” 那么久都没见流寇们来攻,马祥麟很自然的得出了结论。 秦良玉摇了摇头:“时间尚早,还不能确定,不要掉以轻心!” 此时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又想不出这不安来自何处! “娘!俺知道!不过走了那么久,弟兄们都有些累了,要不俺们稍微停一下,歇歇脚?” 马祥麟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秦良玉,很明显他也有些累了。 出乎他的意料,秦良玉听了他的话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如此!快!一部分人就地防御!其他人修筑大营!” 此时的秦良玉终于明白流寇们动的什么脑筋,附近一定有他们的援军。 他们在等自家大军疲惫!怪不得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一点没有攻击的意思。 如今只能希望尽快立下营寨,至少能有所防御。 马祥麟慌忙下去传令,得到命令的白杆兵立刻开始布置防御阵型。 当冯晓看见秦良玉居然停下来,还准备建大营。 他哈哈一笑:“秦良玉终于发觉了!俺还以为她要走到天黑呢!传令围上去,准备进攻!” “冯总管!俺们不等寨主他老人家了?” 周永有些不解,刚才你还说要等寨主先动手,这会儿又改主意了? 冯晓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做出了侧耳倾听的动作。 很快空气中传来了轻微震动声,渐渐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最后视线中出现了大批的骑兵冲向了明军。 陈羽来了,他得知秦良玉停下脚步,开始安营扎寨,就知道秦良玉发觉不妥了。 既然发觉了,那就开始吧!三千骑兵不再隐藏,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战场上。 流寇骑兵的出现,印证了秦良玉的猜测,不过还好只有三千骑兵。 只要打垮流寇的骑兵,自家还是有希望全身而退的。 秦良玉的想法和候良柱一样,他们都以为流寇的骑兵不可能是官军骑兵的对手。 她立刻对马祥麟道:“你带骑兵出击,尽快击溃他们!” “娘!您放心!区区流寇不足为虑,俺这就去!” 马祥麟满怀信心的带着两千骑兵迎向流寇。 此时冯晓的两万步军组成扇形,围向秦良玉。 而白杆兵组成了大圆阵,长枪如林就好像一只大刺猬。 不过双方步兵并没有立刻开始战斗,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双方的骑兵身上。 马祥麟银枪白袍一马当先,亲自充当攻击箭头,气势汹汹冲向流寇骑兵。 他的目光不断搜索流寇的主将所在,他知道要尽快击败流寇最好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 只要干掉了主将,就能在最快的时间回援母亲,毕竟流寇的步兵有两万人。 只是目光扫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发现贼寇主将的存在,因为找不到将旗所在。 马祥麟没有找到王义的所在,王义早就看见马祥麟了,银枪白马引人瞩目。 “都给老子记住!那个穿白袍的棒槌尽量别杀!寨主说了,要活的!” “您放心!那棒槌俺们留活口不杀!” 一片哄笑声中,三千骑兵开始加速冲阵。 十几息后,骑兵们碰撞在一起,没有丝毫意外,明军人仰马翻。 当双方透阵而出,马祥麟赫然发现,原本护卫在身边的几十名亲卫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人,而自己的两千骑兵减员一半。 这还是因为王义特别关照过的结果,按照以往的惯例,主将们一向是优先攻击的目标。biqubao.com 像马祥麟这般引人瞩目的存在,能活下来的概率实在不高。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马祥麟和秦良玉同时惊呼,随后都陷入了沉默。 在明军骑兵惊魂未定中,王义指挥骑兵再次开始了冲阵。 明知道不是对手,但马祥麟没有逃跑,他老娘还在那里呢!一家人要死也死一起。 他咬着牙带着骑兵继续对冲,石柱的骑兵们也的确凶悍,那么大的伤亡居然还是没人溃逃,全都跟在马祥麟身后毫无畏惧的冲阵。 军阵中秦良玉眼中含泪,看着残存骑兵们决死冲锋,她知道儿子生还的可能不大了。 不出所料,双方第二次的交锋结果很快便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个白袍银枪的身影不见了,战场上石柱骑兵只剩下了两百多骑。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两百多骑兵并没有撤回来,而是调转了马头重新组成了战阵。 看的出他们决意死战。 这个时候的秦良玉再也忍不住泪水,泪流满面的哽咽着下令道:“让孩子们回来!” 当收兵的金锣声响起,残存的骑兵一开始显得有些犹豫,显然他们不太不想回来了。 在收兵锣声的再三催促下,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回来。 骑兵们回来不久后,冯晓的步兵便将秦良玉团团围住。 王义的骑兵军阵中。 “王老大!那棒槌俺们替你抓回来了!” 昏迷中的马祥麟被带到了王义面前。 “奶奶的!老子不是让你们手下留情吗?人没死吧!” “没死!没死!俺们没下重手,这小子落马后还想抵抗,被打晕了而已!” 听了这话王义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把这小子给寨主送去!” 步兵军阵。 “冯总管!俺们不进攻?”问题宝宝周永又提问了。 出乎周永的意外,此时冯晓的表情非常奇怪,他先是高兴而后笑容又消失了,最后长叹一声:“不用打了!接下来事寨主他老人家会接手的!” 看着有些意兴阑珊的冯晓,周永满脑的疑问。 半个时辰后,随着陈羽的到来,周永的疑问被解开了。 白袍,光头,疤脸的陈羽带着五花大绑的马祥麟出现在阵前高声叫道:“某家八大王麾下陈贾明!请秦将军出来一见!” 秦良玉见到儿子马祥麟还活着,强忍着激动来到阵前沉声道:“本将在此!你这贼寇又何话要与本将说?我秦家不会从贼!祥麟!你不要怪为娘!” 贼寇的来意秦良玉心知肚明,无非用儿子的命胁迫自己投降。 “娘!儿子不怕死!儿子为大明而死,死而无憾!”马祥麟大义凌然。 “好!好!真吾儿!”秦良玉虽然泪流满面但表情欣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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