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不知道的是,在他后面进城的“义军们”此时都和他在做同样事,拆围墙。 流寇们一进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找那些高门大户的院子,肉少狼多,不抓紧时间就只能分点残羹剩饭了。 至于普通人家嘛,先等等!反正都跑不了! 只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们的战力都很不弱,一时之间还真没法攻进去。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俺们要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钱和女人,他们拼命很正常。 强攻不成,大家伙儿自然要换方法,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拆墙。 均县县衙内,周永身披重甲,手持战刀,他的身边密密麻麻的站满全副武装的士兵。 “外面怎么样了?流寇还没攻进来?”周永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可是他改换门庭后的第一仗,怎么也得干的漂亮,让寨主他老人家另眼相看! “周副总管!贼寇们开始拆墙了!” “那就好!拆完就轮到俺们让他们大吃一惊了!”周永哈哈大笑。 作战计划是冯晓和周永两人共同制定的。 很简单两步走。 城内,将士兵们藏在富户人家的大院内,等着流寇们自投罗网。 城外嘛!将县城围起来,瓮中捉鳖!biqubao.com 有心算无心,高迎祥等人根本就想不到,早有人在算计他们。 城外,当冯晓从千里镜中看见流寇们都进城了,脸上露出笑容,刚要挥手下令。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陈羽恭声道:“寨主!您下令吧!” “行了!别玩这些虚的,老子说过让你指挥,你就好好指挥,少动这些个小心思!” 陈羽恶声恶气的踢了他一脚。 “属下遵命!传令!全军出击!”挨了一脚的冯晓一脸被恩赐的样子。 “看来这小子和李如柏有得一拼啊!不!比老李强,老李他打仗不行!”陈羽得出结论。 随着冯晓的下令,早已整装待发士兵们从埋伏的草丛中站起身冲向城门。 而骑兵们策马冲出了树林,从四面八方将均县团团围住,他们的任务是防止有漏网之鱼! 城头上高迎祥看着城内自己的大军顺利的占领全城笑道:“此行还算顺利,我等终于能喘口气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城外传来凄厉的哨声,他猛然转身看向城外。 远处的草丛中,山坡上,树林里出现了无数身穿绿色战袍的士兵,冲向县城。 “中埋伏了!快!快关城门!”高迎祥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此时他的脑海有着无数的疑问,一片混乱! “这些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官军!他们怎么知道俺们会来这里? 不好!城外有埋伏,城内怎么可能没有?” 原本还想将人马召回来守城的高迎祥面如死灰,他知道完蛋了! 同一时间,经过流寇们不懈的努力,县衙的围墙终于轰然倒塌! 墙外的流寇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随着满天的尘土散落。 震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李自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露出恐惧的眼神。 围墙内密密麻麻的重甲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杀气冲天的向他们走来。 此时这样的场景,在均县的各个地方重复上演,流寇们不傻,都意识到大事不妙! “俺们中计了!” 两个时辰后,县衙大堂内。 高迎祥等一干流寇首领被五花大绑,口塞破布的押在堂中。 众人表情各异,高迎祥面无表情,张献忠一脸的愤怒,李自成满脸憋屈。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鼻青脸肿,看的出已经被周永教了一遍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俘虏。 但是从他们口中塞得的破布可以看出,周永教化的水平还是有待提高。 对此周永显然也心知肚明,此刻他正恭敬的垂手站在大堂外,恭候陈羽的到来。 很快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流寇们的目光一同投向堂外。 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光头大汉,在一群绿袍汉子的簇拥下,大步流星的走来。 “属下恭迎会长!”周永跪的行云流水般自如。 陈羽不自然的挑了挑眉毛,粗声道:“周副总管!免礼!” “哪个是高迎祥?”陈羽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一群“猪头”对周永问道。 周永一把将高迎祥拉出来对着他的膝盖后面就是一脚,高迎祥跪地后,挣扎的想站起身,无奈又被周永用力按住。 “会长!他就是高迎祥!” “让他说话!”陈羽下令。 当口中的破布被拿出来后,高迎祥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究竟是什么人?” “本座湖广农会会长陈霸天!”陈羽沉声道。 听了这话所有的“猪头”们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高迎祥同样如此,他回过神又愤怒的问:“那你为何对我等义军下毒手?难道你投靠了官府?” “义军?你他妈的怎么有脸自称是义军?周永!给老子掌嘴十下!用力打!” 陈羽的怒火勃然而发,他知道流寇们在崇阳镇的所作所为后,便有所决定。 战场上你死我活,哪怕是杀降很正常,老子可以接受。 可奸淫掳掠,滥杀无辜,这不是和女真人一般成了畜生? 若是让此等畜生发展壮大,最后推翻朝廷那得有多少无辜百姓丧命? 百姓是什么?百姓是会生金蛋的鸡,是金山银山,是老子美好的未来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大不了老子不利用你们了,换上马甲自己干! 很快十个大嘴巴打完了,高迎祥口齿不清怒喝道:“士可杀不可辱!有种你杀了老子!” “你肯定要死!而且是千刀万剐的死! 老子让你死个明白,免得说老子不教而诛,崇阳镇!还记得吗? 三千多口,一个活的没留下!你他娘的还有脸自称是义军?” 陈羽的声音仿佛像是从地狱中传来,令人胆寒! 原本还激烈挣扎的高迎祥顿时不动了,显然他也想起了那个晚上。 “没话说了吧!周永!将这帮畜生都拉出去千刀万剐!其他的贼子甄别一下,凡是占过百姓血的都杀了!老子不留畜生!”陈羽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遵命!”周永一把抓住高迎祥的头发,拖着就向外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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