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陕西商州，寒风刺骨。 天王寨的聚义厅中暖意融融，陈羽，石磊，王子睿三人围坐。 “想不到原来湖广的陈霸天就是老陈你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石磊不满埋怨道，顺便不着痕迹的朝王子睿使了个眼色。 “不错！老陈你瞒的我们好苦，亏俺们还同情你人在南京，不得自由！ 结果你偷偷在湖广玩的尽兴！” 王子睿闻歌知意也开始挤兑起陈羽了。 “所以我这次来补偿你俩了！包你们满意！” 陈羽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又画出了新的大饼！ 石磊和王子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怀疑之色。 “老陈！你先说来听听！”石磊一副生怕踩坑的样子。 “对啊！咱们如今在商州干的挺好，还不想换地方！”王子睿也开始推脱起来。 两人太了解陈羽了，每次画大饼，下面的人就要开始做牛做马。 陈羽冷笑一声：“两个井底之蛙！商州才多大？多少百姓？ 你俩不是立志要救百姓于水火吗？怎么才这点小成就，便满足了？” 石磊哈哈一笑：“老陈！你不用激我们，你不说清楚，我和老王不干！” 王子睿连连点头：“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可是老陈你教我们的！” “这次我可是替你们找了个好地方，人多地方大，称得上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你们确定不去？罢了！你们不去，我去！不谈这事了，咱们喝酒！” 陈羽脸上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一丝不满。 陈羽不谈了，石磊和王子睿的心却痒了。 石磊替陈羽倒了一杯酒，开口笑道：“老陈！咱们虽然不去，不过你倒是说说到底是哪？” “对啊！说说也无妨啊！”王子睿敬了陈羽一杯。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陈羽诵读起李白的蜀道难。 石磊与王子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山西的商州怎能和四川相比？商州才多少人？三十万顶天了。 而四川在万历六年在籍人口还有300多万，加上隐户起码翻倍，这么多年人口不可能不增长吧！少说也有个八百万之上！ 再比地盘，小小的商州怎能和天府之国一省相比？ 想到有那么多的百姓等着自己去解救，石磊和王子睿坐不住了。 石磊高声叫道：“酒菜怎还没上来？老王！你去瞧瞧大能这小子怎回事？太磨蹭了！ 喝酒不吃菜，伤身！” “啊！。。想起来了，大能这小子说了，今日好好要露一手替老陈接风！我去催催他！” 王子睿说完立刻开溜，找牛大能去了。 伙房中，牛大能看见王子睿来了，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迎了上来口中笑道：“王寨主，您怎么亲自来了！俺一会儿就好！” “不急！不急！大能啊！真言酒还有吗？”王子睿拉着牛大能走到了一边轻声问道。 牛大能心中大惊：“真言酒？您几位口味那么重了？也是！大人们好酒喝惯了，难免要换换口味！” 口中有些难为道：“寨主！您确定要喝真言酒？大帅他。。。” “不错！就是大帅要喝！你快拿来！”王子睿催促道。 一听是陈帅要喝，牛大能只能答应。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从房内取了一坛加料少一半的真言酒出来。 没一会儿王子睿带着牛大能一同回到了聚义厅。 陈羽一见牛大能立刻就笑道：“大能啊！本帅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大帅好！您今日可要好吃好喝！这些酒菜俺可是花了大心思！” 牛大能的脸笑成了花，殷勤的将酒菜摆放上桌。 趁着陈羽和牛大能打招呼的时候，王子睿对着石磊微微点了点头。 “大能啊！你也辛苦了！早些去歇息吧！其他人也都下去吧！” 石磊开始清场了。 第二天一早陈羽是在聚义厅中的椅子上醒来的。 昨晚发生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万万没想到石磊和王子睿为了去四川居然和自己“同归于尽”率先喝起了那药酒，一时不查中了他们的奸计。 此时石磊和王子睿也分别地上爬了起来。 “老陈！昨晚你可是答应了我俩去四川！” “对！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陈羽苦笑道：“你俩这又何必呢！好好说不行吗？” “信你才怪！你巴不得咱俩不去！” “行了！别扯了！说正事！” 听见陈羽说起正事，石磊，王子睿表情严肃起来。 “据我所知，流寇的王自用部一直在山西与河南之间来回奔袭。 高迎祥等人则去了京畿方向，我判断他们必败！ 我们的目标就是高迎祥等人！”陈羽沉声道。 石磊点了点头：“老陈！你的意思就是想办法把它们引过来？” 王子睿摇头道：“就怕他们还没跑过来就被官军剿灭了！”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所以老石，这次你要出手帮他们一下！ 顺便提些小建议，只要他们愿意入川，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陈羽目光炯炯的看着石磊。 石磊斟酌道：“我若是出手了，这商州可就保不住了！” 王子睿也露出不舍的表情，这些年他俩为商州付出了太多！ 陕西上下之所以没有对商州动手，一方面是因为骨头难啃，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商州的贼寇没有举起反旗，攻城掠地！所以大人们都装作不知。 可一旦石磊出手，就打破了彼此的“默契”，陕西的官军就不得不动手了！ “有舍才有得！到时候老王把人都带到湖广来，我这里地广人稀安排的下来！ 再说不用多久，四川的大门就对我们敞开了！”陈羽断然道。 “老陈！若是流寇来了，不听我们的建议呢？”王子睿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只要来了，就由不得他们了，老子只要借用他们的名义，又不是要他们的人！ 再说流寇之中，可没啥好人，不识相的话杀了便是！” 陈羽的话杀气凌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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