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堡边墙的另一边。 明军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就是吴襄与吴三桂的骑兵三千多人。 另一部分则是西宁堡的守军,他们拖家带口加一起也有三千多人。 这种边墙军堡内的百姓,大多数是守军的家眷,要不就是遗孀,而且都沾亲带故。 所以要撤的话,大多数情况下肯定都要带走。 吴襄一看到西宁堡的队伍就皱起了眉头,老子这是要逃命,可不是做善事来的! 他板着脸叫来了刘谦冷声道:“刘千总,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吴三桂直接就走了。 吴三桂有些不忍道:“爹!刘千总他们拖家带口,又没有骑兵,万一被女真人追上。。。” “那就是他的命!没让他为大军断后,已经给他一条活路了,三桂!你可不要有妇人之仁啊!” 吴襄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叹道。 吴三桂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刘谦木然的看着大队的骑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而他身后所有的下属都神情慌张的不知所措! “大人!吴总兵他们不等俺们了?” “大人!俺们该怎么办?” 刘谦看着一张张期待的脸,一咬牙,恨声道:“你不仁就别怪俺不义了!传令!俺们去东昌堡!” 刘谦知道吴襄的用意,无非是把他们当作替死鬼,来吸引追兵。 现在想要活命,只能冒险前去东昌堡,反其道而行。 吴襄能把自己当作替死鬼,自己也能让吴襄去吸引女真人! 从吴襄走的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去辽南。 刘谦让家眷和百姓们先走,自己带着手下们开始增加和清理痕迹。 增加的自然是吴襄走的方向! 吴襄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决定反而坑了自己。 西宁堡,一个时辰后,大火终于熄灭。 鳌拜没有在堡里停留,直接出了边墙就看到了刘谦留下的大片“痕迹”! 这会儿不用鳌拜动员,蒙古人很主动的要求一起追击。 从地上的痕迹来看,肯定有很多财货,俺们怎么可能放过? 俺们到现在还没开张呢! 众志成城之下,女真人和蒙古人沿着痕迹快马加鞭的开始追赶! 他们的前方三十里处,吴襄与吴三桂的骑兵按照着正常的行军速度前行。 自从留下了刘谦部,吴襄自然不会全速前进了,夜晚行军风险还是有的,安全第一! 不过他已经派人去平山台传讯了,到时平山台的守军会派人前来接应。 在他看来有刘谦部作为弃子,女真人不可能再赶得上自己了! 他看见吴三桂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笑道:“你还在怪为父狠心?” “没有!爹!道理俺明白,要是女真人追来,俺们在场,也救不了他们! 俺只是在想,俺们撤了,祖大哥那里怎么办?” “润泽那里你不用担心,再怎么说俺们也替他吸引了那么多女真人和蒙古人!” 吴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俺的功劳不也没了?”吴三桂情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 吴襄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傻小子,俺们这难道不算功劳吗? 你不是才和女真人血战过吗?记住!只有活着才能领功劳!” 经过吴襄的开导,吴三桂低落的心情重新振作起来。 “爹!那到了平山台,咱们怎么做?” 脱离危险的吴三桂,显然还是心有不甘。 吴襄此时却早已熄了立功之心,在他看来安全最重要,女真战力强横,不可力敌。 还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好,回去之后就下令辽西各处严防死守,力保城池不失才是上策。 他摇了摇头对儿子道:“三桂啊!眼下俺们还没脱险呢,其他的事到了平山台再说吧!”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吴襄父子终于到了离平山台不足三十里的地方。 “终于快到了!加把劲,前面就是平山台了!”吴襄露出笑容感慨道。 一夜的行军让吴襄疲惫不堪此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爹!最多一个时辰,咱们就能到了!”吴三桂也笑道。 不过他们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这时后方传来示警的响箭声! 鳌拜终于追上来了! 听到凄厉的响箭声吴襄失声道:“这怎么可能?女真人没遇到刘谦吗?” 吴襄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爹!是战,是退,您快拿个主意!” 吴三桂看着一脸懵逼的父亲焦急的大喊。 吴襄回过神急声道:“还打个屁啊!快走!” 三千多明军簇拥着吴襄父子开始狂奔,而女真人疯狂的追赶。 终于在离平山台军堡十五里处,明军被追上。 迫不得已吴襄父子只能且战且退。 战场上明军的骑兵不断地被女真人砍翻落马,血流成河。 一个时辰后明军已经不满一千人了,此时离平山台军堡已不足五里的距离。 偏偏此时女真人放缓了攻击力度,明军得以稍作喘息。 明军军阵中,吴三桂喘着粗气对着同样狼狈的吴襄道:“爹!女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吴襄脸色铁青的看了身后的平山军堡冷声道:“他们又想钓鱼了!” 吴三桂同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军堡,只看见军堡的城门已经打开。 军堡中的一千多守军组成了单薄的步军军阵,缓慢却坚定的向前而行。 “爹!让他们回去吧!他们这是来送死啊!” 年轻吴三桂目眦欲裂大喊道,显然心高气傲的他接受不了用那么多士卒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生路。 “啪!”的一声,吴襄狠狠地给了吴三桂一巴掌! “愚蠢!妇人之仁!为父昨夜就与你说过,只有活着才能拥有一切! 他们用命来换取我们父子的生路,你就更应该珍惜自己!不要让他们白白丧命! 明白了吗?告诉我!” 吴襄表情凶狠的紧紧盯着吴三桂的眼睛。 “爹!俺明白了!”吴三桂泪流满面哽咽道。 “既然明白了,那就与为父一起快走!”吴襄调转马头带着吴三桂和十几名亲卫向着平山军堡而去。 而他身边残存的明军骑兵则向着女真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m.biqubao.com 女真军阵中,鳌拜得意的指着从平山军堡出来的明军步甲笑道:“怎么样?明军这不是出来了?” “主子爷神机妙算!奴才们佩服之至!” 鳌拜哈哈大笑:“行了!先别拍马屁!这些明军也算是条汉子,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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