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堡。 二十出头的吴三桂意气风发,作为吴家最出色的年轻一辈,他的确有傲人之处。 不但相貌堂堂,兵法武艺也极为出色。 家族中的长辈们都对他寄予厚望,认为日后他必然能带领家族兴旺发达! 此时吴三桂站在西宁堡的城头遥望边墙外的草原,口中感叹:“听说当年陈帅就是从这附近出边墙攻伐科尔沁的吧!” 他身边西宁堡的守备千总刘谦一脸笑容的恭声道:“少将军!说的是,当年陈帅从长胜堡出的边墙,离此地不远!” 事实上长胜堡离西宁堡起码三百里,不过刘谦可不敢得罪吴三桂,西宁堡可是属于辽西将门的地盘。 吴三桂点了点头:“可惜那时俺还太小,没有见识到陈帅的风范!” “少将军!卑职相信总有一天您也能像陈帅一般,威震草原!” 为了拍吴三桂的马屁,刘谦也是豁出去了,居然拿吴三桂和陈羽相提并论。 吴三桂毕竟是年轻人,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满脸的笑容。 刘谦连忙顺势邀请道:“少将军!您可是难得来西宁堡,一定要多留几天。 明日卑职带您出去逛逛,领略一下草原的风光!” 吴三桂露出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婉拒道:“俺这次和父亲大人出来巡视时间比较紧,刘千总的好意俺心领了!明日还要去牛庄驿呢!” 吴襄父子这次是借着巡查的名义带兵出来的,戏要做全套,吴三桂怎么可能去草原闲逛? 他还想要建功立业呢! “那真是太可惜了!”刘谦一副惋惜的样子。 “刘千总!你这人不错,俺会如实告诉父亲大人!” 年轻的吴三桂终于说出了刘谦最想要听的话。 “多谢少将军!卑职必定铭记于心!” 拍了那么多马屁总算达到目的的刘千总喜笑颜开。 东昌堡外。 夜色中,三千女真骑兵已经整装待发,随行的还有五千被他威逼来的蒙古人。 作为一个有野心,不!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新一代女真勇士,鳌拜深知这次机会难得! 辽南的榷场一定要烧,这是大汗的命令。 但是俺鳌拜难得单独领兵在外,怎能不留下自己的壮举?让明狗们见识一下俺的威名? 所以他早就打算借着这次的机会,大闹一场,不将明国搅个翻天覆地,决不罢休! 鳌拜非常聪明,他知道大汗既然下令自己动手,就说明了辽东大部分的明军已经被吸引住了。 这样的良机千载难逢,自己不好好表现一番,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俺一定要抓住! 随着鳌拜的一声令下,大军默默地向着东昌堡前行。 东昌堡城头,守城的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到来。 东昌堡守将千总齐宵像往常一样,吃过饭后,走上了城头消食一番,不!是巡视一番! 一看到手下们的这般模样,他瞪起眼睛大声骂道:“都他娘的在干吗?没看见老子来巡查了吗?还不赶快各就各位? 要是蒙古人或是女真人来了怎么办?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随着他的叫骂声,士卒们有气无力的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将主爷!女真人这会儿不是都在沈阳吗?怎会到俺们这来? 要是女真人或是蒙古人真的来了,就凭俺们这点人也挡不住啊!” 说话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 “呸!呸!呸!马老头!你他娘的别乌鸦嘴!是不是又喝多了?” 齐宵满脸晦气的样子,不过看的出来两人的关系不错。 “饭都快吃不饱了,哪还有钱买酒喝?”马老头对着齐宵翻了个白眼。 马老头的话让齐宵哑口无言,是啊!这些年朝廷欠饷越来越严重。 今年连吃饭都快吃不饱了!自己这个守备千总靠着不多的空饷还能勉强度日。 下面的士卒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齐宵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原本一副惫懒摸样的马老头猛然的趴在了地上做出闭目倾听的样子。 看见这个动作,城头上所有的人包括齐宵都脸色大变。 大家伙儿都知道马老头天赋异禀听力异于常人,就是靠着这手绝活,东昌堡上至守备千总 下至普通士卒都对他另眼相看。 此时马老头这般模样,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两三个呼吸后,马老头迅速地站起身神色严峻的大喊道:“敌袭!快!点燃烽火!” 随着他的喊叫声,城头一片慌乱。 齐宵大步来到马老头身边急声问:“知道来了多少人?” “一万左右!” 听了马老头的话,齐宵如受雷击般向后退了两步,面如土色的自语道:“一万左右! 怎么守?” “还守个屁啊!快走吧!速度快的话还跑得了!” 马老头的话提醒了齐宵。 “对啊!得快跑!不对啊,俺们往哪里跑?”齐宵欲哭无泪的叫道。 不抵抗就跑,日后朝廷可是要问罪的。 “你傻啊!当然是往辽南跑啊!那里不是一直在招人吗?”马老头没好气的说。 “可跑到辽南,俺的官就没了!” “官要紧还是命要紧?” “对啊!当然是命要紧!来人,用火油将城头点燃,所有人都撤往海州卫!” 关键时刻齐宵做出了选择,还点燃了城头。 半个时辰后东昌堡三千多军民带着随身的口粮向海州方向而去。 而此时鳌拜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大火,望城兴叹,只能等待大火熄灭! 牛庄驿。 组润泽与吴襄站在高处并肩而立,看着东昌堡方向冲天的火光。 两人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来了!”组润泽用力握紧了拳头。这也是他第一次单独领军。 “终于来了!”吴襄此时的脑海中想到的是儿子吴三桂的前途。 “姑父!既然女真人来了,那我们就在这牛庄驿让他们又来无回!” “好!润泽!俺这就赶回西宁堡,堵住他们的退路!” 吴襄说完就转身离去,突然他停下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对着组润泽问道:“ 对了!东昌堡有没有传来消息女真人有多少人?” “额!还没传来消息!不过想来不会太多,袁大人和父亲大人都说过女真人不会来太多!” 组润泽显然也没想到过这点,不过他显然很相信袁崇焕和祖大寿的判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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