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环出了守备府回到北门驻地,立刻找来了手下们,告知他们自己的决定。 不出意料手下们得知后都面如土色,只是碍于邓环往日的积威不敢当面质问。 邓环眼光一扫不由得暗自摇头,突然他看见侄子邓江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不由问道:“小子!你不害怕吗?俺可是要带着你们去送死啊!” “叔!您就别卖关子了,俺知道您一定另有打算! 女真人的伏兵都能被你提前发觉,您会主动送死?嘿嘿!” 邓江露出一副俺早就看出来的样子。 而手下们听了这话,原本绝望的眼神瞬间又变的有了生气。 所有人都看向邓环,听他解释其中缘由。 邓环摇头叹道:“俺也是没有办法,赌一把罢了!” 见所有人都露出不解之色,他继续道:“和大军一起突围看上去像是活路,但仔细想一下,俺们可都是步军! 祖大人的本部才都是骑兵!女真人一旦追来你们说,咱们能跑的比骑兵们快吗? 只怕到时咱们反而是死路一条!” 邓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叔!俺明白了!您的意思就是俺们和骑兵一起跑,俺们就变成了诱饵。 可要是和百姓一起跑,百姓们就变成了诱饵! 叔!您可真够毒的!不!英明啊!” 一干手下此时皆露出笑容:“原来如此!俺说呢!邓游击怎会自寻死路?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俺们只要跑的比百姓快就行了,难度不大啊!不!是没有难度,轻而易举! 虽然缺德了点,不过比起能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正当所有人自觉逃生有望之际就听见邓环怒骂道:“放屁!让百姓们替俺们挡刀?这是人干的事吗。 老子就是死也决不能这么干!” 看着邓环一脸的怒容,大家伙儿又茫然了! “大人这是啥意思啊?那么好的计谋为何不用?” “不拿百姓挡刀,难不成让俺们替百姓挡刀?” “就是俺们挡刀,可挡不住怎办?这不是白死吗?” 部下们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叔!您到底啥意思啊!说清楚吧!别让俺们猜了!” 邓江苦着脸央求道。 邓环此时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略显得意的说:“俺们也有援军!” 邓江大惊道:“俺们有援军?那祖大人为何要跑?” 邓环有些尴尬的道:“这援军祖大人他不知道!” 所有的人又傻眼了:“有援军,偏偏抚顺的守将还不知道! 这他妈的也太扯了吧!难道是天兵天将?” “叔!不会是辽南的援军吧!”邓江福至心灵的脱口而出。 一听这话,大家伙儿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 陈羽答应退出辽南的条件与其他地方一致,所有不愿离开的军将三,五年之内官职不变。 所以在辽南,虽然李如柏和刘綎不在了,可辽阳总兵赵辉在啊! 他可是陈帅的老朋友! 加之辽南的各级军将都是内部晋升,辽南的状况和以前差不了多少! 经略大人想改变的话,就乖乖等个几年吧! 想到这里,大家伙儿都想明白了! “叔!您是啥时候和那边搭上关系的?”邓江好奇的问。 邓环捋了捋胡须笑道:“年前不是有传言说辽阳的赵总兵正在加紧招收辽民前去南直隶和大员吗? 听说是陈帅的意思! 俺就想,这可是搭上关系的好机会,于是就去信辽阳。 没想到,很快赵总兵就给俺回了信,他告诉俺,陈帅预测辽东这几年就会有大变! 所以下令尽量将辽东的百姓带走,决不能留给皇太极壮大女真的力量! 他还让人给俺带来了一些信鸽,只要有事就传信给他,他一定会全力来援! 昨日我已经去信求援,料想今日援兵一定出发了!” 邓江有些不确信的问:“叔!万一援兵晚上赶不到呢?毕竟辽阳离这有几百里路!” “所以俺说是赌一把!不过俺以为援兵赶来的可能极大,抚顺城可是有五万多百姓! 俺就不信赵总兵他不心动!他肯定会想办法赶来!” 邓环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 “叔!那是不是只要这次将百姓们送走,以后咱们就是陈帅的人了?” 邓江锲而不舍的问出了大家伙儿最关心的问题,只要好处够,拼命俺们都不怕! 邓环哈哈一笑:“要是没这好处,俺那么拼命图个啥?只要这次能成日后咱们就能离开辽东这苦寒之地了!” 此时年轻的邓江露出向往的神色口中喃喃道:“南京!江南之梦!到时俺一定要好好开开眼!” “啪”的一声,邓环拍了邓江的脑袋一下怒声道:“少他娘的做梦了!给老子快去准备! 还有你们!还不都快去!” 一干人等顿时飞快的散去。 辽阳城头,辽阳总兵赵辉看向沈阳的方向神色复杂喃喃道:“陈帅!那么多年你一直让俺们将辽东的百姓送走,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天?”biqubao.com 作为陈羽初到辽东交的第一个朋友,自李如柏和刘鋌走后,他顺利的接任了辽阳总兵。 本来他也是能去南直隶,不过他本是辽人不愿离开故土,最后陈羽拗不过他,索性就让他留在辽东。 而陈羽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尽量召集辽东的百姓,离开辽东。 年后从南京传来了陈羽的亲笔信,信中陈羽明确的告诉了他今后几年辽东大概率会落到女真人的手里。 要求他尽量加快速度收容辽东的百姓,让他们通过水师大营离开辽东。 决不能便宜女真人,在信中陈羽许诺,有朝一日所有的辽民都能回到自己的故乡,无忧无虑的生活。 原本赵辉对陈羽的做法还是心存疑虑,不过自从陈羽立誓不出南京之后。 他终于明白哪怕是战场上无敌的陈帅,也有被逼无奈的时候。 从那时开始赵辉便开始加快速度,这一年来辽南的百姓源源不断的离开辽南,去了南直隶或是大员岛。 当他接到邓环的信后,立刻就意识到这可是个拉人的好机会,决不能错过! 只是辽阳离抚顺实在太远,短期内绝不可能赶到,怎么办?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辽阳离得远,来不及接应。 可奉集堡却来的及,奉集堡离抚顺三百里不到,骑兵两天就能到。 如今的奉集堡总兵是柴国柱的堂弟柴国忠,他们兄弟俩和杨镐关系密切。 算的上是自己人。 于是赵辉立刻飞信奉集堡,要求柴国忠立刻出兵接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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