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辽东,开原城。 开原总兵马林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逐渐融化的冰雪,神情忧虑。 他知道女真人此刻一定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他身后的长子马燃劝解道:“爹!您放心吧!俺们都准备好了。 城内蒙古人都被赶出去了,且粮草充足,女真人就是来了,俺们也不怕!” 马林叹道:“俺在担心你二弟,他在铁岭不知准备的怎么样了!” 从沈阳回来后,马林立刻就开始整军备战。 他以对女真人的了解,袁崇焕的示警绝对是有的放矢。 他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认为袁崇焕只是简单的为了出一口气,就下令在全辽东严查蒙古人。 其中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打算。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次女真入寇,开原和铁岭都是第一时间受到攻击的。 马林不敢大意,他特意派出了次子马熠代表自己坐镇铁岭。 马燃听了父亲的担心笑着回道:“爹!二弟一向沉稳,您都吩咐过他严防死守,决不出城。 他一定不会忘记!” “但愿如此!”马林点了点头。 突然城头上有人惊呼:“快看!铁岭方向!” 父子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铁岭方向燃起大股狼烟! “爹!看狼烟的数量,女真人怕是过万了!二弟他。。。” 马燃此时再没有刚才劝解父亲时的从容不迫了,开始担心起自己的二弟。 相反马林这时反而不再像刚才那般一脸担心。 他露出笑容:“女真人终于动手了!” 他又看了一眼长子马燃见他一脸担心不由斥道:“你慌个啥?女真人现在动手是好事。 俺最怕他们等到俺们懈怠时再动手,那时才是应该担心的时候!” 马燃恍然道:“您说的对!女真人现在动手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就在两人的谈话之间,远处响起了凄厉的响箭声,随后就看见数名夜不收疯狂的向开源城疾驰而来。 开源城头随即响起了警讯声,大批的守军涌上城头,严阵以待。 没一会儿,视线中出现了大批女真骑兵,他们呼啸着朝着开源城而来。 铁岭城头。 马熠手中的长枪拄地,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刚刚已经打退了女真人的数次进攻。 此时他在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提早已经将城内的蒙古人赶出去了,要不然这次可就危险了。 刚才他可是看见城下的大军中还有不少的蒙古人混在其中。 不过他心中又有些疑惑,女真人似乎并没有用全力攻城,每次进攻都是浅尝即止。 “他们这是准备围点打援?想的倒是挺美,俺们又不傻,城内粮草充足,你们慢慢围吧!” 想到这里马熠用鄙视的目光看向城下的女真人。 晚间沈阳,经略府。 整个经略府灯火通明,官吏们进进出出异常的忙碌,经略府外大批的披甲军士四处巡逻。 大堂中袁崇焕神态轻松的对祖大寿道:“皇太极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他绝不会想到大人您早就料到了!”祖大寿一脸的倾佩之色。 “不能小看皇太极,本官能借着报复蒙古人的名义暗中戒备,他自然也会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袁崇焕说完将目光投向舆图上的开原,铁岭,随即又摇头笑道:“这才是开始,皇太极必然要掀起浩大的声势,来吸引我等的注意,以便掩盖他真实的意图。” 此时堂外有军士进来禀报:“大人!接到急报,抚顺,开原示警!鸦鹘关,清河方向也燃起狼烟!”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到皇太极这般疯狂,居然同时攻击那么多地方,袁崇焕的脸色还是严峻起来。 “大人!抚顺不可不防,不如派些援军前去?” 祖大寿有些心虚的看了袁崇焕一眼,提议道。 抚顺守将祖大弼是祖大寿的亲弟,虽然勇猛异常人称祖二疯子。 不过既然被人叫疯子,那自然是鲁莽冲动之人,所以祖大寿有些担心。 袁崇焕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可!皇太极必然是想围点打援。 只要祖大弼坚守不出,女真人拿他没有办法!祖总兵不用担心!” 祖大寿一脸赞同的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是,末将关心则乱了!” 此时他的心中却越发的担心起抚顺了,原因很简单,此时抚顺城内有着大批的蒙古人。 祖大弼听了祖大乐这个混球的建议,为了刮油水在城内留下了大批的蒙古商人足足有一千人。 用祖大乐的话来说,每天一千两,傻子才不要呢!想想看三个多月每天一千俩银子进账,这样发财的机会千载难逢! 祖大寿原本是不同意的,不过听袁崇焕的意思,皇太极不过是为了试探镇南公而来, 应该不会大动干戈,再说抚顺离沈阳也不远,估计危险不大。 所以看在银子的份上就没有反对,默许了他们的做法。 此时听到抚顺遭袭,他立刻警觉那么多蒙古人愿意天天交钱,还那么久,其中必定有问题! 离开经略府,祖大寿迅速回到总兵府立刻叫来了祖大乐。 他讲心中的担心一说,祖大乐立刻叫屈道:“大哥!这可不能怪到俺身上!抚顺收的银子可一分没到俺口袋啊!” 祖大寿眼一瞪怒道:“俺又没怪你,现在是问你有啥办法?你怕个屁!” 抚顺收到的银子祖大寿分了一半,所以他并没有理由责怪出主意的祖大乐。 听了这话祖大乐终于放下心来,他皱眉道:“大哥!现在就是派人去提醒大弼兄弟只怕也晚了!除非咱们派出援军! 可咱们手上的精锐已经都和泽润侄儿去辽南了!要不大哥您去求下经略大人?” 这次带队去辽南的是祖大寿的从子祖泽润也是他的亲侄子。 祖大寿摇头道:“刚才我提了,袁大人生怕女真人围点打援,不愿出兵救援!”m.biqubao.com 祖大乐一咬牙:“大哥!咱们在城内还有五千骑兵,要不我今晚就带去抚顺? 万一抚顺失守,也好接应大弼兄弟!” 祖大乐知道要是祖大弼死了,以后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堂兄弟怎比的上亲兄弟? 堂兄分明就是让自己主动请缨去救他的亲兄弟,谁让自己当初多嘴,出了个馊主意! 听到祖大乐的话,祖大寿板着的脸终于露出笑容:“大乐!一切小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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