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由检左右为难之时,骆思恭可没闲着。 没过几天,懿安皇后因为思念先帝,忧思成疾,已经一病不起的消息 和太医院院使田衡的医治办法一同被传开了。 大多数官员对于此事并不过于关心,毕竟此事涉及到先帝的皇后,又是皇帝的家事。 不过当张嫣的消息传到英国公府上时,张维贤就皱起了眉头。 当年若不是张嫣派人送来了天启皇帝的诏书,张维贤也不可能强行带兵护送朱由检入宫继位。 其他人都可以不管此事,张维贤却不得不出手。 他若是不出手,英国公一脉忠义的名声可就毁了。 张维贤对着儿子张之极问道:“消息确凿吗?” “父亲大人!肯定是真的!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懿安皇后已经卧床不起了!”张之极确定道。 “备轿!老夫要入宫面圣!” “父亲大人!您这是要。。。” “去求陛下放懿安皇后出宫养病!”张维贤断然道。 “可万一陛下不愿呢?” 张之极有些迟疑道。 “先帝待我张家不薄,若是坐看懿安皇后病死,我张家怎么还有脸做这勋贵之首? 至于陛下嘛!他会答应的!除非他想背上不义的名声!” 张维贤微微一笑,又对张之极吩咐道:“叫上定国公和成国公和老夫一起去!” 张之极大喜道:“父亲大人高明!” 宫门外,张维贤会合了徐希和一脸不情愿的朱纯臣后,三人便一同进宫求见皇帝了。 暖阁内,朱由检听到英国公三人在外求见时,稍作思索立刻就明白了张维贤的来意。 他苦笑着道:“朕又没说不让皇嫂出宫养病?” 王承恩连忙劝解道:“陛下!英国公对懿安皇后都如此关心,更能证明他们对陛下的忠心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大伴说的对!,若是朝中的大人们都如英国公一般,朕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宣英国公进来!” 张维贤三人进来对皇帝行完礼,还没开口说话。 朱由检就先感叹道:“英国公!您的来意朕知道,朕正在安排皇嫂出宫养病之事,您不用担心!” 张维贤三人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朱由检见状微微一笑又继续道:“英国公可要保重好身子,您是大明的中流砥柱!朕可是离不开您啊!” 张维贤老脸通红,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三人灰头土脸的拜辞了皇帝。 一出暖阁,朱纯臣便对着张维贤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老爷子高明!虽然在陛下面前失了面子,却化解了陛下心中的怨气!了不起!” 张维贤哈哈一笑:“老夫这把年纪了,还要面子干嘛?只要陛下高兴就好!” 当英国公他们走后,朱由检长叹一声:“让骆思恭来见朕!” 朱由检知道,再不答应张嫣出宫养病的话,自己的名声也没了。 皇嫂当年冒着极大的风险,送出了皇兄的诏书,自己才能顺利继位,此恩不得不报了! 骆思恭早就在暖阁外等候了。 他听到皇帝的召见,心中大喜,知道张嫣出宫有望,而自己一家的性命也保住了。 他早就料定,只要英国公出手,皇帝必然同意,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骆思恭走进暖阁,对皇帝下拜:“臣!骆思恭叩见陛下!” “懿安皇后出宫养病之事,朕就交给你去办了!莫让朕失望!”朱由检冷声道。 “臣遵旨!”骆思恭心中大喜。 寝宫中,张嫣脸色苍白的仰卧在床上,脸上满是忧虑。 她的月信前几日就该来了,原本以为可能是车马劳顿的缘故迟来几天。 可今日她居然有了恶心想吐的感觉,这分明是有孕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当年太医院院使田衡可是早就断定自己此身再无可能怀孕! 莫非这其中有问题? 这时紫衣一脸喜色的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前来为张嫣诊治的田衡。 紫衣急声道:“娘娘!陛下答应您出宫养病了!骆指挥使亲自安排!” 张嫣闻言后,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只要能出宫,其他的事情就都好办! 田衡来到张嫣床前恭声道:“娘娘!老臣替您诊脉!” 张嫣伸出右手交由田衡诊脉,一边不经意的问道:”田太医!当年你是不是确诊本宫此生不会再有子嗣?” 田衡自从手指搭上张嫣的脉门后,脸色就变得和张嫣一般苍白了。 “哎呦!这。。。这分明是喜脉啊!糟糕!老夫就知道骆思恭这厮怎么那么好说话! 居然能提前放过老夫的家眷,原来懿安皇后居然有孕在身! 莫非这孩子是他的!不会错!一定是他的,不然他怎会冒着如此风险威胁老夫做这事! 看不出骆思恭这老儿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田衡想的出神,突然又听到张嫣的问话,回过神他额头上冷汗直流。 结结巴巴回道:“回。。回娘娘!当时确实如此!。。” 张嫣一听顿时眉毛一挑,不过随即又冷静下来,此时田衡和自己是一伙的。 她又似笑非笑的问道:“田太医,本宫这几天身子有些不适,不知是何原因?” 田衡强忍着惊惧胡诌道:“娘娘此病,病情复杂,老朽这就回去好好查查医书!臣告退!” 说完慌忙转身离去。 张嫣此时确定。一,自己确实有了身孕。 二,自己当年并没有失去生育能力! 心中又喜又悲,感慨天意弄人! 田衡急匆匆的赶到了北镇抚司。 一见到骆思恭,田衡就诉苦道:“骆指挥使!骆大人!你瞒得老朽好苦啊!老朽可被你吓死了!” 骆思恭满脸惊异的看着田衡道:“田太医何出此言?本官不是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你了吗?” “您就装吧!对了!老朽还要恭喜骆大人了!贵人她有孕了!一个多月!” 田衡一脸鄙视的看着骆思恭道。心下大骂:“敢做不敢认!无耻之徒!” 骆思恭楞住了,转而怒道:“田太医!你莫要血口喷人,此事与本官无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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