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听了掌柜的话,不禁有些迟疑了。 他知道这张请柬的价值,要是公开身份的话,请柬对懿安皇后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如今娘娘的身份不能公开,想拿到这等位置的请柬难度太大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开始头痛,该如何帮娘娘安排到好位置,观看花魁大赛。 总不能让娘娘和一帮百姓们挤在外围看热闹吧!这画面实在是不可想象! 想到这里,骆养性有些迟疑的看向张嫣。 张嫣听了也微微心动,显然她也知道这张请柬的分量,而身边的紫衣已经眉开眼笑了:“小姐!小姐!咱们就收下吧!” 张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向楼下走去。 骆养性一把拿过请柬,恶狠狠对掌柜道:“算你运气好!俺家小姐不计较了!” 说完快速的跟上了张嫣,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再也不敢有所大意了。 前楼的掌柜看着他们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向后楼走去。 霓裳楼中的一间屋内,夏无垠此时一脸沉思的样子。 作为霓裳楼的幕后老板,刚才前楼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他都已经知道了。 此刻他正在思索陈羽的举动,能让陈帅注意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介休范家,范永斗!晋商之首,夏无垠自然知道。不过今日陈帅特意问了一句,肯定另有深意。 还有那蒙着脸纱的女子,陈帅看了她好几次,陈帅所属都知道自家大帅不是好色之徒! 能注意到这女子,必然有其原因。 作为陈帅的鹰犬,夏无垠自然要认真对待。 这时前楼的掌柜走了进来,看见自家老大正在沉思,掌柜的也不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等候。 良久夏无垠回过神,看见掌柜的来了沉声问:“请柬送出去了?没有显得刻意吧!” “大人放心!对方没有怀疑!” “那就好!” 晚间。 秦淮河上的一条画坊内,北直隶河间府的名妓尚云溪对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怒声道:“范管家!你家范公子,去哪里了? 三天前他就该来见我,为何今日都未露面? 难不成他就不怕误了大事,范家主的雷霆之怒?” 范无病的管家范昆一脸狼狈的辩解道:“尚小姐息怒,我家少爷一定是遇到事了,不然早就会来见姑娘,还请尚姑娘恕罪! 小人已经派人去找无病少爷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没多久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前来禀报:“范管家!找到少爷了!” “少爷在哪?” “少爷他!他今日在霓裳楼中,调戏女子,被金陵帮拿下,送入了城外的劳改营,罚苦役一个月!” 范昆听了目瞪口呆,尚云溪气急而笑:“一个月?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尚小姐莫要着急,小人这就去想办法将少爷救出来,绝不会耽误姑娘的大事!”范昆拱手道。 “希望如此!”尚云溪说完怒气冲冲的走出房间。 范昆和报信的伙计下了船后,转头看向画舫鄙夷道:“一个婊子,想用咱们家的钱为自己扬名,居然还那么嚣张! 真不知道家主是怎么想的!还下令要我等全力配合,简直荒唐!” “范管家!您还是快想办法,将无病少爷救出来吧!那劳改营里的活儿,咱少爷可干不了啊!”伙计劝道。 范昆叹了口气,上了马车向城内的晋商会馆而去,显然他去找关系了。 骆养性护送张嫣回到住处后,等张嫣进了后宅,立刻将今日一起出去的六名护卫叫进了自己的屋内。 “大家伙儿都记住,今天在霓裳楼中发生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一旦被人知道,咱们没有一个人能活命!” “大人!您都不能活?”有人问。 “俺要是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你们想知道?”骆养性冷笑道。 几名护卫都好奇的看着他。 “俺给自己一刀,入宫做太监,想来陛下就会网开一面,饶俺一条小命!” 护卫们大惊失色,情不自禁的都夹紧了裤裆。 “这办法怎么样?想不想试试?”骆养性幽幽道。 “大人!俺们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您就放心吧!” 护卫们脸色惨白的回道。 后宅。 张嫣浑身浸泡在水中,仰着头靠在浴桶边沿上,一闭上眼睛就不由得回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要将脑海中得胡思乱想甩掉,可是再闭上眼睛,又会不由自主得想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您说今日发生得事,骆管家他们会不会说出去?”紫衣有些担心得看着张嫣。 她自然也知道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的话,娘娘得名节就毁了!到时所有的人都得死。 “不用怕!骆管家是聪明人,本宫相信他会安排好的。”张嫣对着紫衣轻声安慰道。 见张嫣如此说,紫衣自然就放下心来。 脸上从新露出了笑容:“小姐!今日多亏了那个大光头,想不到这人虽然长得凶恶,却是个好人!我看见他抱住小姐你,差点误会他也是个色狼呢!” “你这死丫头,瞎说些什么!” 张嫣得脸迅速变得通红,身体的深处涌现出一股燥热,情不自禁的夹紧了双腿。 “小姐!您说江湖中人是不是都像那个大光头一样,喜欢行侠仗义,铲奸除恶?” 紫衣的小脸,浮现出向往的表情。 “怎么?你这丫头想去闯荡江湖了?行!本宫准了,明日就将你送给那个光头!” 张嫣装作恶狠狠的样子。 “小姐!您又取笑我了,我这辈子肯定是要跟着小姐您的,又怎么可能去闯荡江湖呢?” 紫衣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落。 张嫣听了也变得沉默起来。 两人显然都想到了自己这一生,只怕只能在那个寂静的牢笼里度过。 骆养性在完美的解决了消息泄露的风险之后,心思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他又开始做起了高手之梦。 “要不俺明日借着感谢之名,前去拜访高手?套套近乎? 不错!就这么干!有恩不报非君子,我骆养性,不!骆富贵,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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