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决战蓟州的想法是不错,但他漏算了一点,就是蓟州的地势和遵化已经完全不同。 在遵化两侧群山延绵,道路狭窄,皇太极的大军想要绕过,费时费力,如果袁崇焕能在遵化堵住他,说不定皇太极只能强攻。 蓟州地势就完全不同了,此处皆是平原,正适合骑兵驰骋,后金的优势在于野战,自然要扬长避短,傻子才会强攻有所准备的蓟州城!皇太极怎么可能随他的意! 果然皇太极率军绕过蓟州,随即兵分两路,一路前往顺义,一路剑指通州。 至此袁崇焕的打算全部落空! 第二天在得知皇太极绕过蓟州直奔京畿后,袁崇焕面如死灰,无奈之下只得再次率军绕道河西务,再去京城。 北京,自从十月二十六日蓟州燃起烽火,直到此时,大部分后知后觉的大人们才突然发现原来后金的威胁离自己如此之近,而自家在城外的产业都还没来得及搬回城内呢? 于是慌忙开始往城内搬家当,可十一月一日起京城便开始戒严了,短短的三四天,又能搬回来多少财物?产业离得远的,只怕一来一回这点时间都不够! 戒严之后进出京城可不容易了,没有英国公的点头,哪怕是兵部开出的条子也都别想进出城了。 张维贤此时哪里还敢卖人情,要是被奸细混进来还得了?这可是事关身家性命,不!事关皇帝陛下的安危!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众多前来相求的大人们无一例外的全被拒之门外。 大人们无不心急如焚,那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女真蛮夷一旦到了京畿之地,自家的产业会如何?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纷纷开始咒骂:“袁崇焕!你个杀千刀的!一定是你个王八蛋勾结了后金,引狼入室!”一时间弹劾袁崇焕的奏章如潮水般涌向紫禁城。 京城戒严三天后,暖阁内,朱由检看着案几上无数弹劾袁崇焕勾结后金,引狼入室的奏章,心中对袁崇焕的信任终于开始动摇,他对身边的王承恩道:”大伴!你说袁崇焕他真有二心?” 王承恩头上冒着冷汗,结结巴巴道:“这。。!老奴委实不知!” 此时锦衣卫指挥骆思恭在外求见,朱由检心中一紧:“宣!” 骆思恭神色凝重的快步进来急声道:“陛下!刚刚传来急报,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在遵化附近遇伏,全军战殁,后金军于十一月三日猛攻遵化与三屯营,一日内破城,巡抚王元雅,总兵朱国彦殉国。” 朱由检猛的站起身怒道:“袁崇焕在干什么?他在哪里?” “袁大人率军正日夜兼程赶往蓟州!”骆思恭回道。 朱由检听了,终于舒了口气,他也知道只要能在蓟州拦住后金大军,那局势还不算太糟糕!他喃喃自语:“袁卿啊!你不会再让朕失望吧!” 王承恩和骆思恭听到皇帝的低语,对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静默不语。 五军都督府,张维贤对徐希,朱纯臣,赵之龙道:“遵化已经失手,要是蓟州也没拦住后金的话,就该轮到我们了,都议议,该怎么应对?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赵之龙,徐希和朱纯臣也转头看向了赵之龙。 没有办法,几人之中只有赵之龙一人上过战场,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不过好歹也算上过阵,不问他问谁? 赵之龙心下暗骂:“你个老家伙,怎么薅羊毛总往一只羊身上薅?老子欠你的?” 只是地位最低的人是没有权力反抗的,他苦着脸道:“还能怎么应对?无非是坚壁清野,固守待援罢了!,这些俺们都在做了。” 朱纯臣问道:“就不能御敌城外?好歹咱们的实力已经恢复!” 朱纯臣家在城外有大批的田园农庄,能带进城的财物虽然都已搬回城内,可还是有很多不方便搬的东西留在城外。要是被后金大军糟蹋了,也是心疼啊! 张维贤与徐希也一同期望的看着赵之龙。 “俺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你们这帮王八蛋的希望了?俺是孙武附体还是白起在世?又指望俺出城去送死?”赵之龙心中大骂! 连连摇头脸色难看的道:“三位国公,千万别心存侥幸,京营所谓的“精锐”别人不知道,您几位还不知道? 无非是矮子里面挑个高的,这“精锐”那是糊弄别人的,可千万别把自己都糊弄了!靠他们!能守住就不错了!” 一听赵之龙这话,张维贤三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显然也都明白。 见赵之龙脸色难看,徐希解释道:“忻城伯!你莫要以为我等在难为你! 这次既是危机,却也是我等武勋从新崛起的好机会,要是能在陛下面前打个胜仗,日后再那些文臣面前老夫等就有底气与他们扳扳手腕了! 我等对你寄予厚望啊!这么多年真是受够了他们的鸟气!唉!” 赵之龙这才脸色好转,抱拳道:“俺明白了,只是俺真的力不从心,辜负了几位国公的苦心!” 心里骂道:“妈的!还不是见俺年轻好骗,你们怎么不去指望别人?” 张维贤叹道:“如此良机,我等却只能白白放过,真是愧对祖先啊!” 其他几人同时暗骂:“还不是你祖宗张辅带着俺们祖宗战死在土木堡惹出的祸? 害的俺们武勋一脉被大头巾们欺负了那么多年,是祖宗对不起俺们好吧?哎呦!呸!呸!祖宗恕罪!” 赵之龙此时也觉得太可惜了,他灵光一现突然道:“三位国公!其实未必没有办法,要是南便那位肯出手的话,我等未必没有机会! 他越想越兴奋,口中滔滔不绝:“凭那位的本事,一旦率军前来,区区后金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顿时眼露精光,显然一言惊醒梦中人,是啊!俺们大明有陈无敌在! 朱纯臣立刻道:“不错,陈无敌。。不!平辽候也算是咱们勋贵一脉吧!” 徐希皱眉道:“问题是他愿意出手吗?还有陛下会怎么想?” 张维贤沉声道:“先别管陛下怎么想了,先联系上再说,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我等武勋一脉翻身就靠他了,忻城伯!你去四海商社问问,看他有何条件!” 赵之龙抱拳领命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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