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周道登正在同钱龙锡,成基命一起说起袁崇焕的奏折。 “听说今日英国公,去见陛下了,说是要加强京畿的戒备,以防不测!”成基命说完看着钱龙锡,似乎意有所指。 钱龙锡眼皮跳了一下,板着脸道:“本官也听说了,英国公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到是成大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成基命哈哈一笑:“本官不过随口一说,钱大人莫要多心!” 周道登见两人机锋暗藏,连忙打起哈哈:“两位大人!来!喝口茶,这可是本官珍藏多年的好茶!都来品品!” 钱龙锡和成基命不约而同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沉默不语。 周道登不以为意,他本就是个混日子的,在他看来,只要别生事端,一切就都好,反正自己能坐这首辅之位,本就是意外之喜,多做一天就是赚一天。 成基命和钱龙锡两人却不同,英国公入宫提醒皇帝加强戒备的消息传来后。 所有原本以为袁崇焕在杞人忧天的大人们瞬间警觉,纷纷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成基命当着钱龙锡说这话就是在试探钱龙锡知不知道此事的内幕。 所有人都知道袁崇焕是钱龙锡力荐给皇帝的。 此时钱龙锡内心波涛汹涌,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万一后金兵临城下,不管结果如何,以皇帝的性格袁崇焕必然没有好下场,而自己一定会被牵连。 今日成基命对自己的试探肯定不怀好意,显然他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钱龙锡万万想不到袁崇焕为了自己的前途胆大包天,与蒙古,后金暗中交易,最后被坑!还惹出如此大祸! 下值后钱龙锡匆匆回家,写信派人快马询问袁崇焕。 可袁崇焕怎么可能告诉他实话呢?几日后钱龙锡接到袁崇焕的回信,信中只是说听到有传言后金要绕道蒙古,他只是担心,所以提醒皇帝注意云云。 钱龙锡是什么人,他立刻感到其中有问题,马上开始自救。 当夜钱龙锡就上了奏折给皇帝,其中的大概意思就是说袁崇焕此人有问题,关于后金绕道蒙古之事有蹊跷!陛下不得不防!并竭力与袁崇焕划清界限。 聪明人远不止他一人,礼部,左侍郎周延儒对右侍郎温体仁道:“长卿兄!不知你对那则传言如何看待?” 温体仁微微一笑:“周大人看来是意有所指啊!” “袁崇焕此人有问题!万一此事成真,钱龙锡躲不开关系!东林误国!”周延儒断然道。 作为“孤党”得周延儒可不是一般的人,自幼便是神童,聪慧过人,万历四十一年,他连中会元和状元,当时只有二十二岁。 从知道英国公入宫劝说皇帝加强戒备后,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入阁的机会来了,不过他向来不结党,势单力薄,但是拉上温体仁这老狐狸就不同了。 所以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道:“本官想与长卿兄联手,不知长卿兄意下如何?” “固所愿也!”两人击掌为誓! 当朱由检接到钱龙锡的密奏后大吃一惊,他将密奏给了身后的王承恩道:“大伴!你也看看,这钱龙锡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袁崇焕真的有问题?不该啊!朕如此信任,重用他,袁卿没理由背叛朕的!” 王承恩先是看了钱龙锡的奏折,刚想也提醒皇帝要戒备。biqubao.com 可又听到了皇帝的自言自语,以他对皇帝的了解,此时的皇帝肯定还是信任袁崇焕的。 原本的说词到了嘴边立刻就变成了:“万岁您说的是,袁大人没有理由背叛万岁,难道后金能给袁大人的能比万岁您更多?” 朱由检哈哈大笑:“不错!这钱龙锡莫非是因为上次的事,害怕了?朕上次又没怪罪他!这胆子,唉!” 不过他还是找来了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询问道:“最近锦衣卫在辽东可有什么消息传来?还有京中有何动静?” 骆思恭一听就知道皇帝在问那则传言,他看了一眼王承恩见他对自己微微的摇了下头。 顿时会意,开口道:“陛下!辽东并未有异常消息传来,不过京中这几天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忻城伯正在整顿军备!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他并没有将山东做苦力的京营官兵陆陆续续回来的消息告诉皇帝,英国公自己都没告诉皇帝,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就不要多嘴了,免得惹祸上身。 朱由检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骆思恭回到北抚镇司,招来骆养性道:“这几日你辛苦一下,将家里在城外产业中的财物都带进城找个地方存着。” “爹!难道那消息是真的?”骆养性大惊! “住口!你别管真不真,反正英国公他们城外的庄子都在往城内搬东西,跟着做不会错!”骆思恭解释道。 “那陛下他还不知道?” “陛下他对袁崇焕信任有加,再说此事又没发生,谁会去触这个霉头?王公公都没敢提!” "那陛下他,啥都不知道?“骆养性听了目瞪口呆! 辽阳,李如柏接到陈羽信后,大喜道:“老刘,又有活干了,陈帅让俺们带上人马坐船去天津,准备再干皇太极一次!” 刘綎眼睛一亮,上次草原之行,自己被留在辽阳看家,没能一起去发财,虽然陈帅回来后没有亏待自己。 可看着李如柏这老家伙,整日里拿着他从草原缴获来的拿着黄金盔甲,皇帝头骨做的酒器,不住的在自己面前炫耀,唉!那滋味真是不好受! 这下好了,自己也能一起去了,哈哈大笑道:“这次俺一定也要弄套黄金甲之类的玩意,在你面前炫耀一翻!” “你他娘的少做白日梦啊!俺们是去京城,难不成你还想去紫禁城里去抢一遍?”李如柏骂道。 “是哦!紫禁城那就算了!”刘綎有些泄气道。 李如柏哈哈一笑:“老刘,别泄气,俺们是不能抢,可皇太极他会抢啊!等他抢好,俺们再从他手上抢回来就是了!” 登州卫,颜思齐在接到陈羽的命令后立刻开始调集船只,准备去辽南运送大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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