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一摆手,阻止了准备拉人的手下,粗声粗气的对唐国平说:“想要活命,可以,不过得看你表现,你自己估个价,小命值多少钱?” 唐国平闻言先是眼睛一亮,而后听到要钱赎命,又泄了气。 有气无力的说:“下官真的没钱了,为了做这官,下官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只是这雒南贫瘠,百姓困苦,下官实在不忍心再盘剥,到任一年下官只弄到八百两银子,大半用来还债了。” 石磊听了暗笑:“其中还有齐胜开酒楼送的三百两吧!这个倒是能调教调教!” 便恶狠狠的说:“看在你这狗官还算又几分良心,本。。本大王同意你赊账,分期还钱!” 随即大笔一挥,写了一张五万两的欠条,九出十三归,期限十年,递给唐国平画押。 可怜唐国平接过纸一看,两眼发黑,可为了活命只得签名。 一签好,石磊立刻便道:“如今你也没钱还,就替本大王打工还债。” 不等唐国平说话,马上有人交给他一叠文书,石磊道:“这些都是你的活儿,好好按照上面的计划行事,不可敷衍,做的不好,本大王要你的命!” 唐国平连忙看起文书,上面都是些组织分田地,救灾,开荒,修路,等等之类,基本就是县令应该干的事,便放下心来。 感激的对石磊说:“多谢大王不杀之恩,下官必定竭尽全力,早日还清债务!” 石磊忍住笑,挥手让他退下,去干活儿! 唐国平走后,石磊拿出地图开始寻思下一步从哪儿再弄块地盘,好多开点荒地种粮食。 商州知州杜青松得知雒南县被石破天占据后,心急如焚,商州贫瘠,武备本就松懈,加上整个陕西都乱成一团,杜青松知道求援也没用。 这时一旁的师爷有些犹豫的说:“大人,听说石破天这个贼寇有些不寻常,打下地盘并不滥杀胡抢,只杀民愤极大的富户乡绅,善良之家秋毫无犯。 还组织百姓开荒修路!像个能讲道理的。不如派人去谈谈?” 杜青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叹道:“只能如此了,派人去问问,要如何才能停手?” 隔日石磊见到了杜知府派来传讯的人,也不废话,对来人说:“商州的城池我可以不攻,但是丹水以北的乡村都归我管,合理的税赋我交,官府不得干涉,回去问问知州老爷答不答应?” 杜青松得知石磊回复后大吃一惊,丹水以北岂不是小半个商州了? 找来师爷商议,师爷道:“大人若是不答应的话,您觉得商州城守的住吗?” 杜青松没好气的说:“哪能指望那帮丘八,要是他们靠谱些,本官怎么会到如此地步,要和个反贼谈条件?” 师爷道:“那就只能答应了,不然他率军杀来,还是一样。现在至少大小城池都在我手,至于城外,听天由命吧!”杜青松无奈答应。 四月开始,丹水以北,商州住在城外的大小富户乡绅开始举家往附近的城池搬迁,自然也有不走的,只是命运难测。 石磊则开始组织人手接管乡村,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分田!每户每人五亩地,交三成税,五年后地归自己,交两成税! 一经宣布顿时无数小民欢呼雀跃,义薄云天之名,响彻云霄! 石磊整日里带着唐国平,走遍穷乡僻壤,开荒,分田,修路,修水渠,就像当年在登州一样,仿佛有无穷精力。 唐国平越来越觉得奇怪,石天王这人见到百姓们就像见到亲人一般,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嘘寒问暖,不管啥困难都尽力解决,这哪是什么山大王?分明是一心为民的青天大人! 唐国平找了个机会问石磊道:“大王,您为何如此善待这些百姓?” 石磊冷笑道:“我不是也善待了你?百姓们种地交租给我,你打工还债给我,不一样吗?少废话,快干活去,不然扣钱!” 唐国平只得垂头丧气的去干活了,第一次试探失败。 石磊暗骂道:“这点小心思,还想盘本官的底细,做梦吧!” 身在洛阳的王子睿一直注视着石磊的动静,在得知石磊在商州分田的消息,惊呆了,随即恨不得立刻也跑去陕西做个山大王分田地去。 而南京的陈羽知道后哈哈大笑!当晚又喝醉了。 七月时石磊此时已经完全掌握了丹水以北商州城附近的所有的乡村。 开始逐渐向商南方向发展。 商南县城外,石磊带着唐国平和几个随从,坐在官道边的小酒馆中。 石磊毫不嫌弃的喝着酒馆中的劣酒,一边喝一边对唐国平道:“老唐,来来商南几天了,你看这里比咱们那如何啊?” 唐国平撇撇嘴不屑道:“不能比,此处百姓都如行尸走肉,全无精神,咱们那儿,如今百姓皆斗志昂扬,埋头苦干,不能比!” 说完这话,唐国平有些发愣,总觉得怪怪的有些不对,石磊放声大笑,笑的意味深长! 笑完后用手拍了拍唐国平的肩膀,道:“商南这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好好干,今年的利息给你免了。” 唐国平哭笑不得,暗叹:“又有干不完的活了!” 就在石磊还想在商南多看看时,顾海派人来报,同州府方向有大批官兵南下! 石磊无奈,将唐国平留在商南干活儿,自己返回秦家庄! 秦家庄此时已经不叫秦家庄了,改叫天王寨了,庄口还挂着石磊用左手写的那块匾额,经过的人看到都会笑着点评几句。 大厅中,顾海详细的介绍了有关同州方面官军的消息。 听完石磊思索道:“有一万多官军啊!咱们有多少人?” 顾海有些得意的说:“有三万了!” 石磊在分田地之时,顾海就忙着招兵买马。 由于百姓们全部分到了土地,自然害怕官军来抢回去,为了保住自家的地,踊跃加入石磊的队伍,石天王也有了三万大军。 见顾海得意,石磊有心捉弄他,故意瞪大眼睛道:“那么多人?不会是像上次一样都是老头,老太吧!来混饭吃的?” 顾海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上司,用力搓了搓脸木然道:“都是青壮!” 石磊大喜道:“那咱就打啊!指挥千军万马,像老陈一样,想想就过瘾!” “不行!都没训练几天呢!不能打!”顾海拒绝道。 石磊顿时泄了气,叹道:“那算了,这事就交给你了!本大王不管了,唉!还以为能威风一把!原来是三万样子货!”说完晃晃悠悠走了。 身后的顾海脸都气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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