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福在目送“好汉们”推着粮食和银子远走后,回到厅中向秦守仁禀报。 刚进大厅,还没说话,秦守仁就劈头盖脸的怒骂道:“你好好想想,最近庄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秦大福吓了一跳小声道:“老太爷!那帮土匪不是说他们是商洛山的吗?和咱们庄,最近得不得罪人有啥关系?” 秦守仁冷笑道:“连攻城用的冲车都用上了,这还是土匪吗?蠢货!指不定是哪里的官军假扮的!” 秦大福顿时记起几天前高松登门借粮的事情,连忙对秦守仁如实说了。 最后有些不安的说:“老太爷,当时我想这帮丘八都穷的没饭吃了,借那么多粮肯定还不起,所以就拒绝了高松。” 秦守仁听后狠狠得打了他一巴掌:“此事你为何不告诉老夫?自作聪明!明知道他们没饭吃了,没饭吃,人就会拼命,他们又不是一般的小民,他们手里有刀! 算了!既然知道是他们,抢去的东西都能拿回来,以后你长长记性!” 秦大福连忙点头答应绝不再犯。 秦守仁冷笑道:“一个小小得千户,竟敢动我秦家得脑筋,真是不知死活!”又吩咐秦大福:“天亮后马上派人去通知我儿!” 此时石磊终于知道了卢灵关的官军们神神秘秘到底干什么了,他眼珠一转大笑道:“这高松倒也是个人才,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只是他手下也太蠢了,连冲车都带去了,这不是此地无银吗? 老顾啊!本大王寻思,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咱们就按老计划,我去灭了秦家庄,你带人把高松一锅端了,别太狠,高松他们本大王还有用!” 顾海见石磊一副非要亲自去秦家庄过把山大王瘾的样子,想想秦家庄对石磊来说并不危险,无奈点头答应。 荒郊野岭之中,高大柱正眉飞色舞的对高松讲述秦家庄之行的详细过程。 高松一开始还面带微笑,听着听着脸色开始发青,当高大柱讲到冲车出场时,他浑身颤抖怒骂道:“你个混球!你害死大家伙儿了!老子他娘的瞎了眼,派你去干这事!” 高大柱愣住了不解道:“大人!俺又没暴露身份?怎会害死大家伙儿?” 高松惨笑:“冲车!这附近谁家有冲车?” "就算咱们有冲车,可其他官军也有冲车啊!没凭没据凭什么说是俺们干的?”高大柱强辩道。 “大人们只要有所怀疑,会和俺这个小小的千户说证据? 总兵老爷见了那帮文官都得点头哈腰!算了!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一不做二不休,大柱,走!去灭了秦家庄!”高松眼露凶光,恶狠狠的道。 高大壮这时心里已经后悔了,懊恼之际一听这话,连忙大声道:“俺都听大人的,娘的!早就看秦家的人不顺眼了!" 一行人正准备回头去秦家庄,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被一群身穿护甲手持强弓硬弩的人包围了。 看着逐渐迫近的人群和闪着寒光的弩箭,高松长叹一声,松开了手中的战刀。 秦家庄,秦守仁毕竟年纪大了,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将事情安排好后,就去睡了,万万没想到,才躺下,庄内又响起了铜锣示警声,无奈再度起身出来查看。 秦大福哭丧着脸对他说:”老太爷!外面又来了一伙土匪!“ 秦守仁眼前一黑,身体开始摇晃起来,幸亏秦大福一把把他扶住,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对秦大福道:“再去问问,这伙人有啥要求?” 秦大福再次头顶铁锅向墙外大喊:“好汉先别动手,有啥条件可以说!”话音未落一支箭从他的双眼之间透脑而出,秦大福顿时毙命。 秦守仁见了顿时心里一沉,他知道今晚秦家再劫难逃,不过他仍心存侥幸,想奋力一搏,他大声对着护院庄丁叫道:“都给我顶住,马上就要天亮了,官军很快就到,今晚所有人都赏五十两银子!死伤翻倍!都顶住!我秦家不会亏待你等!”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害怕的庄丁护院们鼓起余勇想要奋力反抗,奈何这伙土匪比上一波的厉害多了,只要敢在墙上露头的都随秦大福去见阎王了,箭法太准了。 很快这伙人冲到墙边,两三人一搭人梯,后面的两三下就跃上围墙,随即跳入庄内和庄丁们厮杀起来。 一经接触,庄丁们更是不堪,往往一个人杀的三,四个庄丁连连后退,渐渐的跳入围墙的人越来越多。 当弓箭手跳上墙开始居高临下射箭时,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完了! 庄丁护卫们再也不顾秦守仁的呼叫,纷纷跪地求饶。 半个时辰后,一切归于平静,石磊终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秦家富丽堂皇的大厅。 秦守仁瘫坐在地上,强忍害怕,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石磊,拱手道:“这位好汉!不知我秦家哪里得罪了?还请告知,让老夫死个明白!” 石磊往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冷笑道:“你秦家害过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你心中没点数吗?” 秦守仁听了缓缓点头:“老夫明白了!好汉原来是替天行道!天道轮回,是我秦家命中有此劫难!” 石磊奇道:“你这老儿倒是有些奇怪,事到如今你不是因该向本大王求饶吗?” 秦守仁放声大笑:“阁下!大家都是聪明人,贵属各个身手不凡,怎可能是寻常匪类?况且老夫已经见到阁下面容,你又怎会留我性命?” 石磊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沉声道:“你家做了那么多恶事,你难道都没半点愧疚之心? “世道如此,你不吃人,人便吃你,我秦家做的这些事,放在整个大明的天下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罢了!”秦守仁叹道。 石磊沉默半响突然展颜笑道:“我不信!我的一个好朋友告诉过我,世道不该是这样的,只要我们努力改变它,它终将变成我们心中的那样!” 随后又恶狠狠的道:“行了!不和你扯了,爽快点交代出你家藏银子的地方,交出来老子就杀你一个,放过你的家眷,不对!是你家没做过恶事的家眷!” “当真!”秦守仁惊喜道。 “妈的!本。。大王啥时说过假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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