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六年。正月十五日,皇帝听从了霍维华、杨所修的提议,命纂修《三朝要典》,将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重新定义。 大概的意思就是,一切都是东林的错,是他们在里面,上窜下跳,搬弄是非,弄得朝堂动荡,宫中不安。 至此天启皇帝对东林盖棺定论! 深夜,信王府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房间内,赵南星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恨道:“昏君!忘恩负义,没有我东林几十年前仆后继舍死忘生哪来你父亲的皇位,不是我等将你从西李处抢出来,你最多只是个儿皇帝!” 坐在他对面阴影处一个头戴帽兜,黑纱垂面,身披黑色大氅的人尖声道:“赵先生,小声些!隔墙有耳!” 赵南星随即放低声音与黑衣人小声交谈起来。 深夜信王朱由检默默的坐在书房内,总管太监王承在他耳边恩轻声道:“赵先生和那位谈了三炷香的时间,那位从王府后门走了。” 朱由校面色阴晴不定,沉声道:“以后他们的消息就不要告诉本王了,本王什么都不知道!”说完挥手示意王承恩退下。 王承恩走后,朱由检口中喃喃道:“皇兄!你不该重用阉党啊!大明危矣!” 辽东赫图阿拉以东北一百里处一座新建的城内,经过近五年的休养生息后,女真人终于恢复了元气,简陋的王宫内,努尔哈赤对着部下和儿子们沉声道:“都来说说,如今我们已经恢复了元气,下面该怎么办?”说完眼睛看向皇太极。 这些年女真内部已经确立了皇太极作为努尔哈赤继承者的地位。 皇太极率先道:“父汗!我女真要发展壮大,无非两个方向,一是明国,二则是草原!” 说到明国时皇太极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有痛恨,有惊惧。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明国有陈明远在,咱们在他手上吃亏太多,没有万全把握,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那么我们就只有草原一个方向,我的建议是攻伐草原,先将与明国关系好的蒙古部落打掉,比如内喀尔喀部,从而震慑其他的蒙古人,再通过联姻笼络他们,将他们绑在我们的战车上,日后进攻明国我们就多出许多攻击方向,甚至能绕开辽东,从草原直接攻击明国京畿之地!” 努尔哈赤欣赏的笑道:“讲的好!老八你用心了!” 其他女真将领也用钦佩的目光看向皇太极。 皇太极趁热打铁道:“父汗!这次就让我带兵征伐吧!” 努尔哈赤先是点头,而后摇头笑道:“这次我亲自去,和你一起!”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又叹道:“这么多年征战,我也老了,下次带兵出战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征战了,女真的勇士最好的归宿就是战场!” 皇太极含泪道:“父汗雄风犹存,怎算老呢?大家伙儿还盼着您继续带领女真开疆拓土!”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 辽东,沈阳经略府中,熊庭弼目光炯炯看着众多将官沉声道:“此次招诸位前来,是前日接到漠南蒙古内喀尔喀部求援,说后金攻击在即,不知那位将军愿带兵支援?” 堂下辽东众将闻言,低头不语,装起了鹌鹑。熊庭弼眼光扫过,皆神色慌乱,目光躲闪,唯有李如柏和刘铤毫不在意,一副我有后台我怕谁的模样! 熊庭弼知道他们都怕和后金军野战,可是内喀尔喀部却是不得不救,此部一向忠于大明,每每有事,皆率军应援。若是不救,日后大明在草原就再无信用。 眼光来回扫了几遍熊庭弼无奈道:“既然诸位不说话,本官就点将了,目光经过,刘铤和李如柏时停了一下,最后还是看着开原总兵马林道:”马总兵你率五万骑兵前去支援。” 马林顿时像死了爹娘一样,苦着脸躬身领命。其他的将领一看到有倒霉鬼接锅了,心中暗喜,开始互相小声交谈,堂中气氛瞬间回暖,熊庭弼见状暗自叹息。 一出经略府,满脸焦急的马林不顾众人惊异的眼光,一把拉住准备开溜的李如柏,恳求道:“子贞兄,救兄弟一把!” 李如柏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周围众人,又有些不忍心,叹道:“马总兵先别急,找个地方慢慢商议。” 李如柏,刘铤和马林找了个酒楼包间,一进屋,马林“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哭道:“如今只有两位老哥能救我了。” 李如柏和刘铤连忙把马林拉起来,口中道:“何至于此!咱们再商量商量。总会有办法!” 等马林平静后,李如柏皱着眉头道:“辽阳虽然人马不少,可陈帅说过,不准我等妄动,怕水师大营有失。” 刘铤接口道:“不错,陈帅说过,命我等哪都不能去。” 马林听了一脸的绝望,这时李如柏一拍脑袋突然说:“马总兵,不如你慢慢走,等后金军打完,救不了了,这可就怪不到你头上了,只怪他们自己不顶用,坚持不到援兵来嘛!” 马林一听,眼睛一亮,越想越有道理,喜道:“小弟已乱了方寸,多亏李兄提醒!” 刘铤面上点头赞许,心里暗道:“两个胆小鬼,不过这倒也是办法。和后金军骑兵在草原上对决,的确太危险了!” 大半个月后,熊庭弼接到马林急报,他率军赶到时,内喀尔喀被后金打败,首领卓里克图败走漠西。为避免被女真围攻希望能撤军回来,熊庭弼无奈只得命马林回军。 其实马林的大队人马就在开原城附近的草原上转圈,只不过派了小股骑兵进草原打探消息而已,得知内喀尔喀被灭,马林才不会等熊廷弼的命令,直接率军回了开源城。 自此,心向大明的蒙古部落,开始摇摆不定。 努尔哈赤趁机侵占了一部分漠南之地,增大了战略回旋空间,进攻大明又多了一个方向。 熊庭弼对此无能为力,好在老奴对陈羽心有余悸,没有万全之策,暂时不敢再来。 当陈羽在南京接到辽东的消息,对王,杨两人道:“后金下一步就是对付察哈尔部,等他一统漠南就是进攻大明之时!果然打的好算盘!好了伤疤忘了疼,看来还得让他们涨涨记性!” 王在晋和杨镐一同愕然看向陈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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