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北京朝堂却热闹起来,吏部尚书张问达和户部尚书于玉立疯狂上书攻击山东整顿吏治,称山东巡抚赵彦,陷害忠良,迫害东林众君子。 右都御史周永春则言:“所谓的忠臣,君子,贪赃的证据确凿,不容狡辩。” 并弹劾张问达结党营私,包庇贪官,身为吏部天官,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是为国贼,请斩张问达。 太监们一看,好机会啊!大伙并肩子上,于是阉党们纷纷上奏弹劾东林众人,君子们自然下场应战,朝堂乱成了一团。 出人意料的是内阁首辅韩爌和次辅孙承宗一言不发,并未参与。 天启皇帝一看,得!你们继续吵,朕去做木工了。 韩爌下值后回到家中,才坐下喝了口茶,张问达和于玉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韩爌挥手让阻拦的管家退下后,面无表情的说:“张天官和于大人闯进来见老夫有何事啊?” 张问达一脸冷笑道:“首辅大人这是抱上了大腿啊!连老朋友都不见了?” 于玉立一脸愤怒,怒视韩爌。 韩爌冷声道:“本官可不配有张大人这样的朋友,为了点银子就能昧着良心,推举周起元当封疆大吏。 为了报复陈帅又指使周起元断了陕西百姓的生路,别以为你做过的事没人知道!” 张问达立时语塞,满脸通红。 韩爌又对着于玉立冷笑道:“怎么于大人!你又有何话要和本官说道?是不是要本官好好查一查所有辽饷的去向?” 于玉立一肚子的话顿时被压了回去,脸色惨白。 张问达,又羞愤,又惊惧,强撑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张某告辞了!”和于玉立匆匆而去。 韩爌看着俩人狼狈的背影眼中厉色闪过,冷笑连连! 第二日韩爌故意告假在家,果然东林众人皆至,纷纷劝说韩爌,替张问达和于玉立打圆场,韩爌冷笑着对众人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诸位回去告诉张问达,于玉立,山东之事到此为止,本官就放他们一马。” 俩人知道后,松了口气,从此恨上了韩爌。 内阁值房,韩爌拿着陕西的奏报,皱着眉头对一旁次辅孙承宗道:“陕西今秋欠收已成定局,周起元又来要粮了!这才多久?自己不想办法,只会求救!张崇礼是怎么做的,不会学吗?朝廷要他来干嘛的?” 孙承宗劝道:“虞臣,消消气,周大人经验不足,总要给他点时间适应,以后总会好些的。”只是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韩爌无奈道:“只能开仓放粮了,可要是明年继续大旱呢?常平仓里还会有粮吗?要是没粮了怎么办?” 孙承宗有些迟疑:“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 韩爌冷笑:“已经三年了,各地天灾不断,河南也连续两年大旱!五月时,黄河决口于睢阳、徐、邳一带,上下一百五十里内悉成平地。” 接着又自嘲:“我等日日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有负朝廷重托!可是有些人呢?满口大义,背地里利欲熏心!唉!偏偏我等还要顾全大局!唉!不如归去!” 孙承宗大惊连忙劝道:“虞臣!不可!你若致仕,要是让张问达之流入阁那才是大锅将至!” 韩爌苦笑:“稚绳!我只是感慨而已,你说的我都明白,除非陛下降旨,我决不会致仕。” 孙承宗总算松了口气。他心里明白,论才能和威望他比不了韩爌,能做次辅不过是运气好做过皇帝的老师罢了。让他做首辅的话,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只怕朝廷要乱作一团。 当山东官场得知北京的消息后上下都如释重负,暗想:“连东林的首辅都能搞定,陈帅果然有手段,没站错队!” 消息传到南京陈羽笑道:“得道者多助,看来首辅大人也是个明白人啊,终于看不惯这帮君子了!” 又道:“李渔不负众望,顺利攻克马尼拉,西班牙总督被炸死,现一千多俘虏正在大员修路,开荒呢!南洋他们的商船都让我给扣了,估计过几个月荷兰和西班牙人都要找我们谈了。” 杨镐喜道:“到时不如本官去谈?本官最喜欢交朋友了,” 陈羽笑道:“可不能来南京签,得去大员。再说和红毛谈个啥?咱们把条件开出去,逼他们签就是了,南洋海贸的利益太大,他们可舍不得放弃,只要有的赚他们必然会签。打赢的可是咱们!” 杨镐一听不用他去,有些失望,不过想到要去大员,还是算了,那才开发不久,还都是荒岛,没啥油水,也就罢了。 陈羽又对王在晋道:“战前我答应过舰队众将,此战过后给他们一个出身,此事就劳烦岳父大人了!” 王在晋笑道:“都指挥使太麻烦,指挥使,千总之类可以多给几个,下面的无所谓,让他们名单报上来就好。都是大明的英雄,不能亏待!” 与陕西不同,此时山东各处热闹非凡,自从山东各府站队南京后,南直隶各处的富商权贵,放下心来,在四海商社的带领下,大肆进入山东各府,圈地建工坊,招人,买矿,各种的买,买,买。 山东的所有的东西,相比南直隶太便宜了,南直隶一个打杂的小工,一月要三两银子,在山东一两就够,地价更是不能比了,官场的风险消失后,江南的官商们红着眼睛挥舞着银子,疯狂的买着能买到的一切东西。 而四海商社的管事突然发现许多招来做工的百姓居然被南京来的官商们截胡了。 这种情况当地的官府才不管呢,反正都是南边来的,只要人头费不少,才不管百姓们为谁做工! 各府的大人们开心之余,开始各自盘算自家是不是也投几个工坊?赚点小钱。 毕竟能捞大钱的官还是少数,这年头地主家都没余粮。 一时间在山东官场开始流传“招商引资”这个词,大人们一见面就谈到,某某县,又引来多少富商,新建了多少工坊!引资少的自然会被大家鄙视:这土鳖,发财都不会! 在银子的威力下山东和南直隶开始全面合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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