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羽随刘綎去了领略府,走进大堂,里面已满是将领,总兵,副将,参将,游击,数都数不过来。 两人是来的最晚的,所以一进来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见到陈羽如此年轻,顿时议论纷纷,原本安静的大堂有些嘈杂了。 陈羽自不会怯场,眼光一扫,就看见大堂正中坐着三个人,领略杨镐居中,左边是巡抚周永春,右边是御史陈王庭也是监军。 两边各放了几排椅子,坐第一排的自然是总兵,以此类推。 刘綎率先跪下行礼:“参见领略大人,周大人,陈大人!”杨镐摆摆手:“刘总兵不必多礼!起来吧!” 刘綎道谢后起身走到左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此时陈羽才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神态平静的躬身施礼:“学生陈羽见过三位大人!” 原本有些热闹的大堂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陈羽身上,有惊愕的,愤怒的,暗喜的,担忧的,看热闹的。 陈羽眼光一扫对其中的势力分布心中了然。 更让众人吃惊的是堂上的三位大人居然都没发怒,领略杨镐面色如常的抬了抬手:“免礼!” 巡抚周永春对陈羽笑了笑没说话,御史陈王庭板着脸一言不发。 陈羽挺起身直接走到刘綎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后排的众多将领这时开始交头接耳互相打探,这位是何方神圣? 坐在第一排的总兵们大多了解一些陈羽的底细,知道是狂喷经略大人的猛人,偏偏大人还得忍着,惹不起啊! 不过还是有人没忍住,一员六十左右年岁的老将站起身愤怒的对陈羽说:“小小的指挥使,如何敢与我等总兵官坐在一起,给老夫站起来!坐后面去!” 此话一出,堂上众人脸色各异,杨镐面无表情但眼中泛出喜色,周永春双眉皱起,看了旁边杨镐一眼,没有说话。陈王庭不置可否,仿佛没听见一般。 此时堂上大多数人都用玩味的眼神看着陈羽,一旁的刘铤倒是想帮忙,见陈羽朝他使了个眼色,便没有说话。 只见陈羽身体一松往椅子上一靠,慵懒的斜着头轻蔑的看着对方,双手随意一拱道:“不知阁下是何人?”“老夫李如柏!” 陈羽轻笑:“原来是李总兵啊!”“久仰久仰!”接着阴阳怪气的道:“听闻当年李总兵在朝鲜见到日本人,畏敌如虎,胆小如鼠,我看传闻有误啊!李总兵胆子还是有的。” 李如柏闻言气的满脸通红,一副要冲过来和陈羽拼命的样子,一旁的众人将他拉住,陈羽又道:“本官有没有资格坐这里,三位大人都没说,你到是先冲本官犬吠,很是忠心啊!”说完故意看了看杨镐。 李如柏奋力挣扎口中叫着:“竖子,欺人太甚,老夫和你拼了!” 突然被众人拉住不停挣扎的李如柏挣脱了出来,霎时李如柏惊呆了,陈羽也惊呆了,刚才拦住李如柏的几位总兵似乎好像也惊呆了,可惜表情夸张了点。 此时刚挣脱众人阻拦的李如柏脸色异常丰富,先茫然,后尴尬,接着恼怒,最后又有一丝喜色! 陈羽看了心中恍然,依旧一副旁若无人的嚣张样子一点没将快冲过来的李如柏当回事儿!斜眼看着李如柏心中念道:“三,二,一,倒!”果然,李如柏在离陈羽不到三步的距离“晕”倒了! 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真相的一脸佩服的看着陈羽,知道真相的包括陈羽都一脸佩服的看着晕过去的李如柏。 即为恩主杨镐出头怒怼陈羽,又让陈羽立了威,两面讨好,至于脸什么的,能换银子吗?当即有随从将李如柏抬去救治。 这时经略杨镐咳了下嗓子,开口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要确定此次援辽军略,本官决定还是兵分四路,堂堂正正扫平建奴。”说完故意看了看陈羽。 “北路由马林总兵率一万五千人,及叶赫骑兵一万,由开原经三岔堡,入浑河上游从北面进攻。 总兵杜松率兵约3万人的主力部队担任主攻,由沈阳出抚顺关入苏子河谷,由西面进攻; 总兵李如柏率兵2万5千人,由西南面进攻;总兵刘綎率兵1万余人,会合朝鲜军共2万余人,经宽甸沿董家江(今吉林浑江)北上,由南面进攻。” 说完又对陈羽说:“至于陈指挥使,兵部许了你临机决断之权,你随意吧!”堂下的副将,参将们恍然大悟,难怪坐第一排! 杨镐又道:“本来原定三月二十一日出兵,只是陛下和首辅大人一直在催促本官,本官决定提前一个月,二月二十一日出兵。” 此言一出,众将议论纷纷,刘綎站起身来道:“时间太紧了,我等兵甲,武器都缺,辽东二月天气太恶劣,我军火器众多,受限太大,还请经略大人三思!” 众将都随声附和请经略大人三思!然而杨镐心意已决,众将无奈只得从命。 陈羽在一旁冷眼旁观,暗自感叹历史的强大惯性,再过两个月在座的大多数将领都将永远在辽东广袤的土地上长眠!当然最重要的是都是陈羽潜在的供货商! 想到这里,陈羽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顿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经略杨镐皱起眉头眼光惊疑的看着陈羽。 陈羽大声说道:“经略大人之言,下官不敢苟同,明知我军准备不足,天气不利,加知女真熟悉地型,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无,还要一意孤行,兵战凶危,此战若有闪失辽东局势糜烂,经略大人!三思啊!” 巡抚周永春咳嗽一声:“此事陛下和内阁诸公都已知晓,陈指挥就不必多言了!” 杨镐看了周永春一眼脸色难看的说:“此事已定,尔等无需多言。各位都回去加紧准备,二月二十一按时出兵,违令者斩!” 众将齐声称是!只是声音都显得没什么底气。 杨镐宣布完军令后冷着脸便退堂了,周永春和陈王庭也跟着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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