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六年正月后金天命汗努尔哈赤对诸贝勒大臣宣布:“吾意已决,今岁必征大明国!” 于四月十三日以“七大恨”告天誓师,率军直奔抚顺,先以细作混入城中,随后里应外合攻下抚顺,抚顺外围东州,马根丹两座城池也被攻陷,以三城为中心波及一百十五座台,堡,地过百里,后金共掠劫人畜近三十万。 辽东巡抚李维翰得知抚顺失陷,急令总兵张承胤率兵出击,四月二十一日双方激战于抚顺关东面,明军大败,总兵张承胤及副将,参将,游击,千总等军将五十余人阵亡。 北京,四月的最后一天,傍晚,内阁首辅方从哲刚刚将今日最后一份奏折处理完,揉了揉眼睛,舒展了下身体,喝了口茶,才准备下值。 突然值房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有随员快步进来惊急道:“首辅大人!辽东急报!” 方从哲不满的看了随员一眼斥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慌不忙的结果揍报,打开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刚回过神,就看见礼监司掌印卢受走了进来,老太监神色焦急的说:“首辅大人!万岁急召大人入宫!” 方从哲随卢受一路急走,进了暖阁就看见万历皇帝一脸怒气的坐在椅子上,一地的碎瓷片,显然皇帝也知道辽东的消息了。 方从哲定了定神,行礼道:“参见陛下!” 万历皇帝抬了抬手:“首辅来了!不必多礼,看座!” 方从哲谢恩坐下后对皇帝说:“陛下可是为辽东之事发怒?其实大可不必,此等蛮夷小族,不过是趁我大明不备,偷袭得手而已,我大明兵多将广,到时只要调集大军前去剿灭必能一鼓而下,献俘阙下!” 万历皇帝闻言脸色缓和下来,点头道:“派谁去首辅可有人选?” 方从哲略一思索开口道:“臣以为杨镐,熊廷弼两人都曾在辽东为官,可选一人为帅!” 万历皇帝寻思了一会儿,颇为满意的点头道:“那就明日廷推!选一人!” 方从哲告退后,万历对一旁的卢受道:“大伴!你看首辅会选谁?”卢受小心翼翼的对万历道:“陛下!杨镐大人素来与首辅亲厚!” 万历笑骂道:“你这老货消息够灵通的!”又叹道:“这两人朕其实都不满意,杨镐当年在朝鲜的作为,唉!熊廷弼确实是人才,只是还是缺少练历!” 卢受惊讶道:“那万岁您还同意首辅之见?” 万历无奈摇头叹道:“朝中没人呢!这两人虽各有缺点,不过对付女真蛮夷应该没问题,将就用吧!” 深夜方从哲府中书房,杨镐正一脸恭敬的听方从哲说话。 “京甫!今日老夫在陛下面前举荐你和熊廷弼为帅,明日廷推,你可明白?” 杨镐一脸感激的说:“下官明白!多谢首辅大人,下官一定不负重托!” 次日在方从哲的主持下内阁和六部廷推杨镐为帅,报于万历皇帝,皇帝应允,颁布诏书:以杨镐为兵部右侍郎经略辽东,调山海关,保定,铁岭,大同,广宁,开原,诸路兵马赴辽。 南京,五月十五,陈羽风尘仆仆的赶到兵部,来到大堂出人意料的看见刘进居然也在。王在晋看见陈羽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刘进却笑容满面。等陈羽向两人行过礼,王在晋温言道:“一路辛苦了吧!坐吧!” “还行!不过几百里路!小婿这些日子已然练出来了!”陈羽笑着回答。 王在晋等陈羽坐下后便开口问道:“年前你曾说女真人今年必定会动手,老夫还以为你是杞人忧天,如今看来你是对的!” 陈羽猛然站起身问道:“他们动手了?” 刘进将一份朝廷的邸报递了过去,陈羽看了一会叹道:“辽东多事了!” “这次让你来,是老夫和刘公公都想听听你对辽东局势以后的判断!”王在晋说完又命人拿来了辽东的舆图。 陈羽站在舆图前沉声道:“抚顺是赫图阿拉通向沈阳的必经之路,清河则是赫图阿拉通向辽阳的必经之路,努尔哈赤要进兵辽河流域,打下了抚顺后,还必须攻下清河,所以当务之急朝廷一定要支援请河,屯以重兵力保清河不失!另外要严查奸细特别是女真人和蒙古人一律赶出城去,我想抚顺陷落定然是里应外合!” 刘进用敬佩的眼神看着陈羽道:“果然是天生将种!抚顺正是如此被攻破的!” “那接下来朝廷还该如何应对?”王在晋又问。 沉默片刻后陈羽道:“前方先严防死守!后方调以重兵,准备充分后再徐徐图之,切不可急切与之决战!” 陈羽又解释道:“女真人已经准备了两年,而大明毫无防备,所以尽快决战正中女真人下怀,加之女真人熟悉地形,以逸待劳。我等不可为之!” 王在晋和刘进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以为然,刘进笑道:“明远!你就是太谨慎了,如今朝廷已经任命杨镐大人为辽东经略并调集诸多援军,想来对女真定能一战胜之。” 陈羽摇头叹道:“远水难救近火,就怕援军还没到,清河就蹈覆辙了!” 王在晋咳嗽一声:“明远!你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回家歇息去吧!” 陈羽默默对两人行礼后转身离去。 陈羽走后王在晋苦笑着对刘进说:“这小子就是毛躁,不合心意就犯浑!刘公公见笑了!” “哪里!哪里!赤子之心,难得啊!咱家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会怪罪?” 两人相视而笑。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日,努尔哈赤亲统八旗军出征清河城,他先用声东击西之计给明朝造成一种假象:后金军出动主要是攻打叶赫部贝勒金台石、布扬古,顺便割点田禾回去,以掩盖真实意图。 二十一日,后金军先进攻鸦鹘关。明守军不敌,鸦鹘关为后金军占领。努尔哈赤攻破鸦鹘关后,直奔清河城。 二十二日,清河城陷,守将邹储贤忠勇不屈,仍和城中兵民奋力抵抗。在最后一刻,他把妻儿聚到官署,举火点燃,妻儿殉国。自己再投入战阵,最后力竭中箭而亡。兵民万人,无一人投降,全部战死。明失清河,全辽震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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