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沈念桃都一直在回想老和尚解签时说的话。 放下过去,是指之前的记忆吗? 从她醒来只有柳玉卿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任何人认识她.... 可梦里那个锦袍男子,他是谁? 梦里的场景就如香云寺大殿一模一样。 “他会来这里吗?” “谁啊?” 听见耳边柳玉卿的声音,沈念桃才意识到她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没有谁,我是想说今天就回城里去,你就不怕路上那些贼人又出现吗?” 柳玉卿摇了摇折扇,一脸神秘地凑进她耳边。 “那些人上次失手,定定然不会想到我胆子这么大,所以不会来了,你别担心!” 额... 沈念桃冷笑,也不管柳玉卿身上有伤,一把将他推远。 “你自己找死,不要拉着我垫背!” 见柳玉卿真的只向方丈要了辆马车,沈念桃直接表示拒绝。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说着就要往寺里走,可柳玉卿却不给她机会,拉着她的手腕就往马车走。 “告辞!” 看见众僧众都回了寺里,沈念桃瞪了眼身边的人。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许是佛祖保佑,马车走了半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沈念桃刚要放松精神看看外面,忽然就听见一阵马蹄声。 听起来人还不少。 “让路!” 因为走的是官道,有将士带兵出没也不奇怪,沈念桃就准备钻出去求救。 “再怎么说你也是丞相,我想他们护送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打定主意,沈念桃就往马车外钻,可手腕被人一拉,忽然就跌进一个怀抱。 一瞬间,她感觉汗毛都立起来了,赶紧从柳玉卿怀里逃开。 “你...你干什么?” 看着沈念桃红着小脸说不出话的样子,柳玉卿将她抵在车厢一侧,低声道,“呆在里面,不要说话,我出去看看!” 沈念桃抬眼,正好撞见一双戏虐的眼眸,有些恼羞成怒地咬了咬牙。 “是,省得我拖你后腿!” 可等柳玉卿出了马车,她还是忍不住扒开车帘往外面看。 只见一队人穿着打扮都跟朔阳的人大有不同,骏马飞驰,似乎是赶了好几天的路。 首的人见到柳玉卿站在路边,立马勒紧了缰绳。 “本王并未提前知晓朔阳国主,丞相怎么在这?” 说完就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吓得沈念桃立马放下了帘子。 领头的男子一身墨色劲装,黑发高高竖起,剑眉星目,如同被神雕刻的棱角,只一眼她便觉得心跳加快。 “只是凑巧而已,在下只是路过,刚好听到马蹄声,停下来看看而已”。 “不知阁下,这次是以使臣冯析的身份,还是渊朝摄政王的身份来郦城?” 墨九渊漆黑的眸子扫过路边的马车道,“本王乃是渊朝摄政王墨九渊,此次前来,是为了来接本王的王妃!” 墨九渊的话看似是告知柳玉卿,但实则是说给马车里的人听的。 刚才车帘微微颤动,里面分明是有人,他本以为是沈念桃。 可他说完里面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墨九渊以为是他太过思念,所以猜错了。 “既然丞相还有事,那本王就不耽误了,我们城里见!” 墨九渊说完就扬起马鞭,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马蹄声走远,沈念桃忍不住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一脸不高兴地瞪着柳玉卿。 害怕她想起了墨九渊,柳玉卿僵在原地说不出话,只觉得周围的声音都被异常放大。 “你干嘛不让他护送我们一程?” “你的面子和命到底哪个重要?” 被沈念桃数落了几句,柳玉卿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放心,就算没有他,我也会保护好你!” 因为没人保护,沈念桃念叨了一路危险,柳玉卿则是心情大好,一进城就带着她到最有名的酒楼吃喝。 “我们不回府吗?” 柳玉卿指了指望江楼的牌子道,“这里的饭菜可是郦城最有名的,也是最贵的,你确定不吃,错过这次可没下次了!” 闻言,沈念桃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接跑进去喊掌柜把最好的饭菜来一桌。 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沈念桃好奇地打量着酒楼,里面几乎是人满为患。 忽然人群中热闹了起来,沈念桃正欲伸脖子去看,一个伙计走了过来,询问道,“今日说书先生讲故事,客人可要点什么?” 听到讲故事,沈念桃十分感兴趣地问道,“有什么最热闹的故事吗?” 伙计想了想,随后答道,“最热闹的莫过于花神节了,不知道客人有没有听过,这是咱们郦城最热闹的节日了!” 花神节... 沈念桃蹙着眉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听过,就讲这个吧!” “他付钱!” 伙计看了眼柳玉卿,发现是丞相,刚想说不收银子。 柳玉卿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银锭子放在桌子上。 “她想听什么,就讲什么吧!” 若是他没猜错,此刻墨九渊已经到他的府里四处寻找沈念桃了,府里没找到人,定会回头来寻他。 这种平静的日子,终于还是到头了... 柳玉卿端起桌上的酒杯正要一饮而尽,沈念桃的手忽然按在了他的杯子上。 “你的伤不能饮酒!” 看着沈念桃关心他的样子,柳玉卿心里的话刚要说出口,说书先生忽然登台,引得在场的人一片掌声,硬是把他要说的话给淹没了。 “说起这花神节的故事,老夫忽然想起上次说这个故事,是有一对夫妻,女子貌美如花,男子霁月清风,十分登对,远道而来就是为了一睹花神节的壮景!” “不知道今日点此故事的人是谁呢?” 听到这话,沈念桃放下手里的筷子,挥了挥手。 “这里!这里!” 说书先生一见她便笑出了声,“原来又是你啊!上次花神节的故事没听够?好,这次咱们讲点新鲜的!” “好!” 虽然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得很精彩,但沈念桃有些好奇,她之前也来这里听过花神节的故事... 还是夫妻二人一起来的.... 沈念桃抬头偷偷瞄了眼柳玉卿,一身蓝色水烟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因为身上有伤,脸色微微泛白,更显气质出尘。 “倒也算得上霁月清风....” 沈念桃没注意到,她的轻声呢喃被对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柳玉卿眼里泛着精光,就好像老鹰盯上了猎物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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