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小竹正在照顾沈念桃。 柳玉卿站在门外,盯着自己破损的袖口发呆。 当沈念桃说要用命来换的时候,他只觉得恼火,所以才没有开口救那个丫鬟。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救这个女人,也许是因为他的计划还没有成功,又或者是这个女人本不该死.... “公子,沈姑娘醒了!” 听到小竹的话,柳玉卿刚要进帐篷又被拦了下来。 “公子的衣服破了,要不要换件衣裳再过来?” 柳玉卿平时是一个非常注重外面的人。 听了小竹的话,他转身准备回去换衣服,可刚踏出一步,他又转了回来。 “无妨,正好让某人认识一下她的救命恩人!” 柳玉卿踏进帐篷时,沈念桃正捂着嗓子干咳。 被烟熏的她嗓子都哑了,发出的声音好似八十岁的老妇。 看到柳玉卿进来,她想要站起来,无意却发现小腿被火烫伤了一大块。 “嘶——” 幸好伤口被人敷了一层药,不动的时候疼痛感并不是很明显。 “既然看着我死,又什么要救我?” 没想到沈念桃张嘴就是这种没良心的话,柳玉卿本来还担心她,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阴沉的眸色比夜色还要寒凉。 “怕你死了,没处要债!” 看到沈念桃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柳玉卿忽然有些恼火,明知道会是一肚子气,他还偏偏来看这个女人。 “看好了,别再让她出去惹祸!” 柳玉卿一走,沈念桃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她也在赌柳玉卿不会让她死,废了那么大劲,弄了个死人回朔阳,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试着动了动脚,沈念桃才发现之前的冻伤,再加上这次被火烧到,她的脚肿了一圈,压根穿不上原本的鞋子。 没办法下地,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夜晚,趁小竹出去的空隙,沈念桃试图自己走出去,可试了好几次,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她也只是勉强站起来。 明明帐篷外并没有其他人,她只要出去,就有机会逃跑,可为什么路这么远! 眼看就要摔倒,忽然一双大手接住了她。 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檀香味,她的身子一颤,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脸。 “姑娘,你没事吧?” 见面前的人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沈念桃一把将人推开,往帐篷里走。 可那人就像是不死心一样,还跟在她的身后。 “出去!” 被她指着鼻子怒斥,可那人不仅没出去,反而朝她走来,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样子。 “你的脚怎么了?” 看着面前满面胡茬的野人,沈念桃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我可是你们首领今天用火烧都没烧死的女人!” 见沈念桃真的要喊人,那人快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桃桃,是我啊!” 沈沈念桃看着面前一脸胡茬的男人,不由愣住了。 虽然声音沙哑,但墨九渊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磁沉的威慑力,她不可能认错。 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泪水在眼窝里打转。 积压多日的委屈突然爆发,扯掉墨九渊脸上贴的胡子,沈念桃死死的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你终于来救我了!” “桃桃,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墨九渊扯开她的手,手轻轻抚过她小腿时,疼的她忍不住闷哼。 “谁干的?耶鲁达还是柳玉卿?” 听出了墨九渊压抑的暴戾,沈念桃立马拉着他的手解释。 “是我自己赤着脚在雪地里冻得!” 看到沈念桃这个样子,墨九渊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这就带你走!” 沈念桃点了点头,可等墨九渊背过身要背她的时候,她又觉得不对。 “这个东西,可以弄下来吗?” 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脚踝挂着的铃铛,墨九渊的瞳孔一缩。 “这是....” 见墨九渊欲言又止,沈念桃拒绝了他带自己离开,非要他先解释清楚。 “这个东西是什么?” 拗不过她,墨九渊刚要开口,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只好先离开,找机会在过来。 “小心一点!” 墨九渊前脚刚走,后脚小竹就进了帐篷。 虽然成了废人,但小竹还是敏锐的发现帐篷里有人来过。 “刚才是什么人?” 不得已,沈念桃只能打哈哈说她想出去,摔在外面,是侍卫把她扶回来的。 “姑娘,你若是想做什么跟我说,我带你去!” 明明柳玉卿说了不让她出去,但小竹却没有拦着她,沈念桃还是也有点意外的。 索性,她就向小竹打探起脚踝上的铃铛。 “这什么东西,明明是金属制成的,可我今日在火架上烤了那么久,它却一点也没有温度”。 这铃铛除了她带上的第一日响过,之后就再没有响过,她以为这东西是坏了,可今日她好像又听见了铃铛声。 只见小竹一脸为难的低下头,表情似乎带着局促。 “这东西叫双生蝶,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只此一对,乃是万年玄铁打造的....” 见小竹握紧拳头,眼神游离,还时不时观察她,沈念桃就知道这东西不只是普通铃铛那么简单。 “你说吧,没事!” “之所以叫双生蝶,是因为它由一只镯子和一条脚链组成,镯子为主,脚链为仆,当仆遇到主的时候,才会发出响声....” 听完小竹的话,沈念桃也才想起来,每次听到铃铛声音,都是柳玉卿在她身边。 ........... 这个狗东西,竟然把她当仆人! 咬住后牙槽,沈念桃强忍住怒气继续问道,“那...还有没有别的了?” 看出了她的表情不对,小竹咬着嘴唇劝道,“姑娘,你还是别问了,只要不离开公子身边,就不会有事的!” 不明白小竹在说什么,沈念桃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的问道,“如果我离开会怎么样?” 小竹指了指铃铛,示意沈念桃可以闻一下。 “这东西含有一定的毒素,只有镯子里的东西才能综合掉毒性,若是长时间佩戴,没有主镯就....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恶毒,沈念桃长大了嘴巴。 “什么人啊!研究出这种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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