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桃在祥云宫等了半晌,皇后才一脸疲惫的回来。 一进殿门就看见沈念桃正在陪熏儿玩。 让人将小公主带下去后,她才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陛下已经怀疑我了,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 刚才陪熏儿玩耍的笑意还没有消失,沈念桃扯动着嘴角问道,“没有证据,怀疑又能怎么样?” 皇后一听,脸上闪过一抹悲伤,自顾自地讲起她和皇上年少时的事。 沈念桃虽然同情她,但也不得不打断她。 “娘娘莫要忘了,后宫佳丽三千,没有贵妃还有其他人,以皇上对您的感情,您觉得能够坐稳这个位置吗?” 一时间,皇后竟然无言以对,她知道沈念桃说的没错,但又不愿意相信。 当初她还是台太子妃的时候,虽然和太子琴瑟和鸣,但膝下无子,就被先皇提议过要给东宫选秀女。 可都被太子以应先有嫡子为由,拒绝了。 可现在她虽然是皇后,但是亲眼看见自己的丈夫身边屡添新人,她怎能无动于衷。 “今日按照你的指引,我和皇上在贵妃那正好撞见了进宫的墨子贤,看皇上的样子,应当是不知道他何时进宫的”。 “但皇上有意包庇,我也没办法,就先回来了”。 早就猜到皇上不会严处,沈念桃微微颔首。 不过有这件事在,墨子贤这段时间应该不敢在私自进宫了,贵妃应该也会老实许多。 “帮我在宫里找一个女子,脖子后面,有一块刺青,不要让人发现”。 皇后深感疲惫的让人记下,待沈念桃要走时,忍不住发问。 “这个女子有何不妥?” 沈念桃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向皇后,“找到这个人,后面的事情我自然会告诉你”。 临走时,沈念桃不忘嘱咐皇后离柳玉卿远一点,小心被利用。 “他毕竟是朔阳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皇上把他留在宫里的原因你也知道,万一他跑了....” 皇后自然是明白沈念桃的话,淑敏公主的死已经瞒不住了。 若是柳玉卿一跑,两国必然动乱,她就成了罪人。 “好,约好的那日,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人”。 从宫里出来,沈念桃也没闲着,嘱咐人隔日送份青雾茶到宫里给柳玉卿。 “就说是本王妃的一点心意”。 在宫门口等候了半晌的叶冲,有些担心道,“王妃这样做,会不会被人盯上?” 看到叶冲谨慎的样子,沈念桃笑眯眯的敲了敲他的脑袋。 自从墨九渊走后,这几个人就成天把她看的严严实实,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可她却觉得,越是这个时候,她越安全。 墨九渊在前线打仗,皇帝就算是想动她,也会考虑到前线的战况。 柳玉卿想要靠她离开京城,暂时的结盟,还算是安全的。 要说有人想要她出事,那就只有墨子贤。 只要她出了事,墨九渊那边必定会受到影响,沈家和沐家那边自然是牵一发动全身,到时候皇上左右被围。 他就又有机会靠近那个位置了。 皇上虽然不是明君,但好在也不是个昏庸的,只要皇后那边处理好,很快就能让那个渣男原形毕露。 “也不知道,你家主子那边如何了”。 叶冲回答道,“北疆传来消息,主子已经到胡杨城了”。 此时的胡杨城里,墨九渊一身带血的铠甲不曾脱下。 看着还在昏迷的沐王爷,蹙紧了眉毛。 “怎么样了?” 岳韩枫收了最后一根银针,面色凝重的看向沐子煜。 “世子,老王爷的伤拖得太久,病气淤积在肺腑,虽然保住一条命,但以后恐怕都不能再上战场了”。 听完岳韩枫的话,沐子煜似乎松了一口气。 “无妨,只要家父能保全性命,就已经知足了”。 趁着沐子煜为沐老王爷掖被角,墨九渊将岳韩枫叫出了军营。 “还有一个人,你来看一下”。 岳韩枫点头,随着墨九渊走到一处房间,里面的惨叫声吸引了岳韩枫。 推开门,一名军医正在处理伤口,看到是岳韩枫,瞬间让开了位置。 “他这是怎么了?” 岳韩枫边说边解开冯析的衣服扣子,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溃乱,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胡杨城条件有限,想必军医已经尽力将毒素逼到了胳膊上。 “这情况有多少天了?” 冯析简单的问过军医情况,随后看向墨九渊。 “他这胳膊恐怕是保不住了!” 不等墨九渊开口,奄奄一息的冯析瞬间精神,“不行,若是没了手,我要如何拿起笔杆!” 见冯析不同意,岳韩枫直接恼怒了,“我告诉你,若是现在不断臂,就连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可冯析还是不同意,一副宁可身死,也不愿意做废人的态度。 “出来一下”。 听到墨九渊低沉的声音,岳韩枫吩咐军医先给冯析消毒,等他回来在处置。 “怎么了?不就是条胳膊吗?这家伙还真能不要命了?” 墨九渊点了点头,随后跟他讲起了冯析在京城街头巷尾写诗词怒批皇帝的事。 “他是个性情顽固的人,若是没了胳膊,恐怕真会要了他的命!” “这里的情况除了沐王爷,就只有他最了解,沐王爷昏迷,若是他整日疯癫,对大局不利”。 岳韩枫急的只挠头,“你们这不就是在为难我吗?我就是个大夫!” 说完就气哄哄的走进房间,让军医不用消毒了。 “真是的,若是你死了,老子又损一条灵蛇,那可真是亏大了”。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呗关上,墨九渊看向远处。 虽然胡杨城暂时得救了,但朔阳的军队就驻扎在十里外。 待他们这里兵困马乏之际,朔阳的人就会动手! “传消息回京城,朔阳的人虎视眈眈,让皇上派人看好柳玉卿,必要时可以直接杀了”。 虽然杀掉柳玉卿会增加两国之间的矛盾,但放虎归山定是祸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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