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渊走后三天,沈念桃才到驿站来见柳玉卿。 尽管驿站被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但柳玉卿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就连沈念桃到驿站来见他,也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 说好听了是在保护他的安全,实则就是为了防止他向外界传达消息。 “柳丞相真是好心态,这种情况下,也能泰然自若”。 面对她的讽刺,柳玉卿将面前的茶具一一摆开,不紧不慢地开始烹茶。 “前几日避而不见,还以为王妃不会来了,在下才是没想到的人”。 沈念桃没想到这人心态这么好,这种情况不担心自身安危,还有心情摆弄这些闲情雅致。 虽然柳玉卿上次确实提供了关于小竹的线索,但她可没忘,柳玉卿和墨子贤勾结的事。 “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以为柳玉卿会提出帮他解困的事,她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 可下一秒,柳玉卿跟她讲起了皇帝传来的口谕。 “今日就是最后一天了,你若是不来,我也只好跟随内侍进宫了”。 “淑敏的事还没有结论,皇上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命我进宫住下,王妃觉得我要不要接旨呢?” 凝视着柳玉卿,沈念桃越发觉得她看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 “这是丞相的事,丞相心里早就应该做好准备了!” 见她如此戒备,柳玉卿淡淡一笑,倒了杯茶推到沈念桃面前。 “内侍大人,在下有事想要同王妃讲,还请你回避!” 早就被皇帝下了令不能让柳玉卿离开眼前一步,内侍总管有些犹豫。 “可是皇上.....” 他还没说完,就被柳玉卿打断,“同王妃说完这话,在下就会随你进宫,可好?” 内侍总管一听,立马吩咐众人出去守着。 他们已经在这等了三日了,柳玉卿就是迟迟不动身,若是再不能将人接进宫,恐怕他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柳丞相,那奴才在外面守着”。 柳玉卿颔首表示同意,随后盯着沈念桃身边的叶冲道,“我不希望我们的谈话,还有其他人在场”。biqubao.com 因为墨九渊离开前,特意嘱咐叶冲不能离开沈念桃身边保护,所以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抱着剑站在了门口。 沈念桃也觉得这样比较好,蹙眉假笑道,“夫君担心我,实在没办法”。 虽然有些不满,但柳玉卿还是忍下来了。 现在的他被盟友背叛,急需一股力量的帮助,沈念桃欠他一个人情,身份特殊,是最好的人选。 “好吧!没想到渊朝的摄政王对待女人,竟是这么胆小之辈”。 柳玉卿的讽刺有些激怒了叶冲,但沈念桃却不在意地让他退下。 “柳丞相身困牢笼,难以自拔,这种心情,我能够理解”。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知道叶冲是撵不出去了,柳玉卿低声道,“稍后我会跟随内侍进宫,我希望王妃五日后可以进宫一趟”。 进宫? 沈念桃的眸光加深,墨九渊不在,她若是没惹出乱子还好,要是这柳玉卿不老实,搞出什么乱子,恐怕会牵连到她。 “进宫之后呢?” “没了”。 沈念桃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这柳玉卿明显是胡扯,叫她进宫,怎么可能没有事情发生。 “丞相莫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让王妃进宫看看我是否还活着,若是我已经死了,麻烦帮我收尸!” 说完柳玉卿就站起身,将茶杯倒扣在桌面上,“时辰不早了,在下先行一步”。 看着柳玉卿真的跟着宫人离开了,沈念桃好奇地拿起了柳玉卿扣桌子上的茶杯。 没想到哦茶杯下面竟然有一张纸条,也不知道柳玉卿何时放进去的。 “你找的人在宫里!” 看到纸条,叶冲皱眉提醒道,“王妃,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沈念桃凝眉沉思,她也不清楚,但柳玉卿引她进宫,绝对不是好心告知她小竹的消息那么简单。 小竹的身上有朔阳的玉坠,必定是朔阳人,孩子是被墨子贤偷的。 不难想象,小竹是柳玉卿的人,借给了墨子贤,然后偷走她的孩子,想要借此威胁她。 只是现在孩子恰好被金万堂偷了。 “前几日皇后传来消息,说墨子贤最近频繁进宫和贵妃接触,两人还爆发了不小的冲突,她想和王妃联手”。 皇后的想法,沈念桃并不奇怪,贵妃多活一日,皇后就难安一日。 想借她的手除掉贵妃,然后将事情推给她.... “让人回了皇后,就说我答应了,只不过要等五日后见面再商议!” 她也想看看,方嫣然到底和墨子贤谋划什么! 从驿站出来,沈念桃就去了刘向关的府邸拜访。 “没有提前知会,突然登门,还请刘大人不要见怪!” 没想到她会登门,刘向关立马吩咐人准备好茶。 “内子多年居于佛堂,没有出来迎接,还请王妃见谅!” 听到刘向关的夫人住在佛堂,沈念桃眸光一沉,果然和她听说的一模一样。 早年间刘向关科举中榜,两人恩爱有佳,但刘夫人一直无所出。 不得已刘向关纳了一房妾室,中年得子,但夫妻二人的关系,也从那时破裂。 但沈念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没关系,就是顺便过来看看刘大人和夫人而已”。 说着沈念桃就让人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都是街上随便买的,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刘向关看了眼东西,竟然都是他爱吃的。 哪有随便的那么巧,他也不傻,猜出了沈念桃是专门来看他的。 上次见面回府,他还以为墨九渊还在怨恨他这个老师,所以让王妃出来寒暄,没想到会登门。 索性提起了上次的事。 “上次见面,本官是奉了皇上的命,现在的皇上,已经不是以前了,疑心颇重,就连是老夫也要如履薄冰”。 “老夫上次回禀皇上摄政王一切如常,后来没再出什么问题吧?” 沈念桃淡淡的笑了,她就知道这个老头没有跟皇帝说实话,但她也不戳破。 “没有,让老师担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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